目前日期文章:201604 (2)

瀏覽方式: 標題列表 簡短摘要

德國當代金工設計師Franz Bette於Studio 94十日工作坊|分享(一)
> 你得要先認識自己,才能創作。(藝術基本上是表達自己)
> 真正的藝術創作需要運用全部的感官。然而現代人大多失去五感,太過依賴視覺而錯失很多「感覺」。我們應該要找出自己的優勢感官,以此作為創作發想的原點,但有時這或許是需要別人替我們指出的。
> 關於創作養分:我們需要發掘專業以外的喜好,例如走進大自然 。(Spend much more time for yourself.)
> 關於靈感:要有和自己獨處的時間,我是固定在早晨4點到6點讓自己的腦子呈現float的狀態,神遊、作夢,之後就靈感漫溢。
> 創作是「相遇,然後對話」的過程。創作者與觀賞者之間、創作者與作品之間、觀賞者與作品之間,甚至作品本身(兩種媒材、兩條線……)就是這樣的過程。
> 生活不能總是緊湊忙碌,要懂得放緩腳步停頓休息,給自己時間做做其他事,還有和自己相處對話的機會。
> 一個好的創作者是有脈絡的。那脈絡包含著創作者的生命經驗、成長背 景、日常及其所好,這種種集結成一個人的基底。因此我們創作時其實都不是從零開始的,而是從這基底開始,也因此一個人的創作理應有該其脈絡可循。
> 作為一個創作者,我們常被眼睛所蒙蔽,因此容易忽略其他的感官,只複製了物件的表象,而成為視覺的偷竊者。當我在做創作時,我其實也會將我喜歡的元素複製進作品中,但我做的並非是視覺上的複製,而是將我喜歡的物件在我手上的重量、觸感,甚至晃動的感覺記憶帶入作品中。

德國當代金工設計師Franz Bette於Studio 94十日工作坊|分享二
> 多接觸各式各樣的人,並且要跟勇於說實話的人做朋友,如此你們不但能彼此分享,更能彼此刺激,建立更深層的對話,也能藉此有更多自我反思。要記住可以讓你成長的刺激,絕不源自於善意的謊言。
> 要忠於己心,要有反骨精神,要能律己。
> 等待與醞釀的時間是很重要的。課堂中總是有些學生迫不及待地動手,不願意或者沒辦法先好好思考、畫畫草圖、與他人討論,不留給自己做研究的空間,總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殊不知沒經過這個過程,焦急的倉促動手反倒是種浪費。
> 除了在創作之外,在教育,甚至在人生中,都不要急於見到成果。教育中,留給學生真正學習的時間、做完整的探討,別攻頂般地趕進度;人生中,記得時時問問人生的目的、問問自己是誰、累積各種經驗,不要趕交成績單。這人生畢竟是自己的。
> 這世上只有極少數的藝術家可以靠創作過好日子,我們要有這樣的認知。而且我必須說多數創作者在德國面對的窘境跟在台灣的你們是一樣的。當我發現作品乏人問津時,我一樣會焦慮,但我不會停止,我會坐在工作室更有紀律地工作,並不斷對自己提問我該如何調整方向。抱怨只會耗損能量,於事無補。
> 要學會感謝一切,要學會享受當下。
> 關於材質:太容易被辨識的材質是很危險的,它很常成為我們做設計時的框架,並侷限觀者看待我們作品的方式。因此我們要學著把那樣的材質轉化成我們自己的材質,因為我們要展現的並非是材質的特性而已,更重要的是展現出創作者的風格。
> 做為一個老師,很重要的一點是看出學生的強項,並引導他在對的領域及方向發展。最忌諱的則是讓學生誤以為只有老師的方式是對的,因為再頂尖的專家都還只是一領域中的一小角,學生應依照本身的特質發展出一套自己的脈絡。
> 現在的教育中有一點和過去很不一樣,所有的東西都追求速成。我們過去練任何事情都要個五年去磨練自己的基礎,因此能非常清楚事情的根本。現在的學生起頭時就沒有理解清楚事情的本質,最後都會因為對根本的不理解而造成後面所有事情的混亂。
> 作品與擁有者之間是有著緣分的。如果你珍愛著你的作品,勢必會想要將其託付給同樣能珍惜它的人吧!所以作品不一定要賣出,若能賣出,最好是賣給了與創作者跟作品都有緣的人。當然,能這樣是很幸運的。
附記:
Franz老師的桌上擺了一個石頭、一個澳洲原住民做的骨製刀、一組石刀,和一把老師常用的工具刀以及一把北歐風格的設計刀款,但他所要表達的並不單純只是歷史演進,而是原型的重要。
當我們思考一個物件的設計,若能了解它的原型,就能看見最純粹的目的和元素。此外,工具是創作者的好夥伴,別小看它。要慎選並好好保護你的工具。(事實上,許多人用的工具本身就已是好設計、好工藝。)

德國當代金工設計師Franz Bette於Studio 94十日工作坊|分享三
> 無需羨慕,更不必嫉妒。不要盲從,更不要一直活在競爭中。要有膽識,你才能發出自己的聲音,而不成為一個不敢有異議的人;要懂得怎麼放鬆,你才能在無限的壓力中學會享受當下,而不成為一個老在叫苦的創作者。如果可以,最好慎選自己生活的環境,因為這真的很重要!
> 破壞與重建其實是同步發生的,而且這是很健康的事,但要看你能不能招架得住。事實上,每個創作者一定都有撞牆的時候,當你撞牆的時候你還要繼續撞嗎?還是稍稍停下來,想想該怎麼調整?這是創作者很大的考驗,更何況有很多人總以為一路堅持一種風格才是對的。說真的,我們要有轉彎的能力,要有把自己打掉重來的勇氣。
> 創作不能總是埋頭苦幹,偶爾要將自己抽離出舊有習慣的舒適圈,花點時間去感受你所在的場域,聆聽別人說些什麼或是欣賞其他事物;打開視野讓更多的新資訊、想法、感受進入自己。然後,當這些東西在內心翻攪消化並組織後,便有可能出現一個有點改變的嶄新自己;這時,你的創作將會向前邁進一步。
> 在歐洲上課時我們每天都在辯論,學生會根據自己不同的經驗立場提出不同的看法,所以每天上課我們彼此都會再成長。反之我發現亞洲學生上課時就是聽,看起來好像很專心地在聽,但卻很難對事情表達意見與觀點。就創作上來說,這是很致命的。因為你若沒有想法,要如何在創作中確立自己的觀點;你若不懂陳述,那又要如何將創作的觀點傳達給他人?
> 創作不是不能做複雜的東西,我選擇簡單是因為簡單往往能帶給人更大且更聚焦的能量。
> 帶著怎樣的心態去創作,作品就會傳遞出怎樣的訊息。所以初衷很重要,它會一直在創作過程中影響著你、影響作品,甚至主導了最後作品成為的樣子。
> 創作中的留白是很重要的,我不是光指作品而已,還包括創作的過程。創作中留白的時間不是在浪費時間,而是在觀察跟醞釀。有趣的點子不會在你不斷苦作中出現,他們都是在好奇、好玩和輕鬆的狀態下誕生的。所以如果你無時無刻都在拼命地做,也許應該試著停下來想想「我到底都在做什麼啊?」。
> 我個人總是對那些一定講求對稱的東西有些畏懼。因為生命是有機的,自然是有機的,有機造型合情合理,所以千萬不要害怕不規則的東西。還有這世上沒有所謂的完美。
> 如果你決定成為一個老師,你要不斷鍛鍊自己,並且常問自己當你把一個技術教給學生時,你是否俱有全然的信心。教學是一件嚴肅的事,不該亂教,不該隨便看待「教育」這件事。
> 我們討論結構或卡榫時,它們看起來好像很硬,但我們要想像,想像將其組合後因為其重量,結構中的動態總結呈現的狀態,那是可以很詩性且帶有自然有機線條的美。
> 關於材質:我們要留意材質的特性和可能性,如果只把金屬當作紙來用,那就太浪費。我們要了解深思金屬的延展性與它們的熔點,以及合金的可能。總之要花時間去研究材料啊!
> 我們要對自己有足夠的了解,要分析自己的強項及背景經驗,如此我們才能把自己導向適合自己的道路去發展。我們不會每個人都成為某一領域中的佼佼者,能找到適合自己的路且享受自己的生命是更重要的。

德國當代金工設計師Franz Bette於Studio 94十日工作坊|分享四
> 我們能閱讀或學習大量的知識,但如何將那些知識內化又是另一回事。我們要設法讓那些知識成為我們的血肉,成為我們的生命與生活方式。若能有如此深厚的背景做基底,創作時其實會輕鬆很多,同時想法也比較容易源源不絕。
> 要試著去做些改變,雖然不會立即成功,但還是請鼓起勇氣去解錮舊有的自己,儘管這需要承擔風險。Try to unlock yourself, please !
> 創作的過程就像是將我們腦中所想像的一切(也許它如幻夢般),透過某些方法,把它呈現在真實世界中。然而我們一定要知道夢和成品間有一大段距離,所以必須按步就班來整理,尋找到一個簡單而有效的方式去捕捉住我們腦海中的夢,然後將其具象化。對我來說,隨筆的草圖便是最能夠將夢實現的基本步驟。
> 我們看一個作品時,必須要看其脈絡,回朔到歷史去看這東西。就像任何藝術主義都有其誕生的歷史背景,我們若不能了解它的形成,而只是一昧地取其表象,最終只會顯得荒唐衝突。
> 很多人會使用成品或半成品作為基底再製作。再製作的過程並沒有錯,但很重要的一點是,我們必須要能和手上的作品對話,透過視覺,透過各種想像(甚至藉由音樂律動),使我們和作品中產生溝通與共鳴,然後它才會真正變成了我們的東西,讓我們不是只扮演著加工者的角色。
> 我們在呈現作品時,要循著能夠引發想像力的方向前去。比如一條線和一個有立體曲度的開口有什麼不同? 開口基本上是動態而較有故事性的表達,它會引人想像著 “是什麼進來了,什麼又出去了?” 或者是“開口兩端之間是否有著什麼樣的關係”。引發想像是很重要的!
> 我們的一切生活都在表達,都是一種論述,也都是藝術的表現;包括語言、行動、音樂、舞蹈……甚至連吃(烹飪)也是種美的創作。
> 創作,不在於追求完美的作品,而是要讓作品能夠傳遞訊息。
> 能精準地表達作品是很重要的基本能力,因為創作就是和自己以及觀者的對話。面對著同一物體,根據表達詞語程度上的不同便會傳達出很不同的結果,因此精準表達想法是必要的練習。
> 創作者要給予作品的是細緻,而不是裝飾。
> 現在的人得到資訊的方式大多是透過網路,而很少向我們未知的夢境與廣大的大自然去探索了。這種資訊吸收方式的改變最後也是非常直接地反映在作品上。
> 原始思路:我們的思路跟想像在有意識或無意識下都在被外在媒介影響著,因此如何判斷出哪些是我們的原始思路,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當然隨著外界干擾越來越多的情況下,它也變得越來越不容易。但我們無論如何應該還是能判斷得出一些差別,比如我們下意識隨筆畫的線條、腦中想像出的草圖與已經有結構的構圖便是三種很不一樣的事情。
> 我希望你們在不同的場域與不同的人相處後所接收到的一切都能讓你們內在發生些微的改變,儘管只是一丁點都好。

德國當代金工設計師Franz Bette於Studio 94十日工作坊|分享五
> 作為一個老師,我會希望我的學生認識各式的藝術家,就算那些不是我特別鍾情的藝術家,我也希望學生們有機會去認識。因為我喜不喜歡某些藝術家那是我的觀點,我的學生也會有他們的觀點跟喜好與否。我認為作為一個老師,如果讓學生誤以為只有他所求教的老師是對的,或者只能朝某個方向發展,這都是要不得的錯誤。
> 在我們看到一些看似簡單的純圖像時,我們要了解它其實是一個長期發展過程的結果,它是經過一長段複雜的演化再簡化而成的結果。如「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這樣的一個過程,你無法不經過「見山不是山」的過程,而了解山的全貌。簡言之,你無法越過演變的過程而成就結果。
> 現在有很多人只見表象,就誤以為自己看到全部,而造成了普遍對美的錯誤理解。以奈良美智作為例子,人們只見到他畫出可愛的人像便以為可愛就是好的,但大多數的人從沒研究過他的作品二十年來的演進,他一路至此結果究竟有何脈絡?奈良美智並非是因為他的畫風可愛而剛好成名,他是因為長期對現世的觀察,並將觀點投射在作品上,符合時代而成功的。
> 不了解事物的本質,誤解事情的核心,已成為社會的普遍現象。社會上的有很多人從來沒有看清自己,也不了解自己人生的價值為何。不認識人生便無從理解美與自然在生命中的可貴之處。因此才有那麼多的價值觀被錯置,才有那麼多美好的事物沒受到應有的重視。
> 有一點是我覺得很奇怪的,你走進亞洲的美術館可以看到那些偉大的書法家及他們常年苦練的過程,這人們都可以理解。但同樣的事情換到設計上,人們卻以為靠幾個禮拜的技術訓練就可以出師,這在我看來是很弔詭的。人們似乎無法理解,創作和書法與音樂是同樣的一件事,他們是需要累積的。
> 人們在師徒制的消失與現代教育的置入之間似乎完全沒有找到銜接與平衡,人們完全忽視了最核心的基本功,也誤解了教育中最重要的價值 一 過程。人們現今的教育如表面書皮般,這樣是無法幫助人了解人生重要的價值與腦內思辨的種種可能。這樣是沒辦法的!
> 關於手繪初稿:我們手繪的初稿可以很拙劣、很粗糙,因為它呈現出的是最原始的你。它也是你發想過程的起始,你要在之中不斷的累積,不斷的修正,一張接一張。這種緩慢的推演過程有著電腦繪圖永遠做不出的演變,而這才是最珍貴的。
> 何謂成功?這真是與你所生的時代、你遇見的人,及當代的思維有關。所以成功與否,是不是變成一位被認可的大師真的不重要。重要的反倒是我們應該去了解為甚麼在那樣的背景下,那樣的人與他的思維會被人們視為大師。
> 每個人創作的背後都有其過程與背景,而那過程確實是長時間慢慢累積而成。現在,我將我四十年前最初的作品拿到你們眼前,就是要讓你們看我創作演化的過程。你可以在其中看到我現在作品的雛形,也可以見到之中仍有許多尚未開發完成的部分,但這就是過程,且是個漫長的演化過程。
> 我們見到一件作品時,我們要知道這並非只是我們眼前所見的這小小的一塊金屬,他是創作者一輩子累積而來的人生經歷、看法觀點及不斷磨練的技巧造就而成的。
> 在亞洲教育中,我所見到最可怕的一點是人們在學習時往往只看表面。他們看似好像什麼都知道,但你再問便發現他們對這些東西的本質完全不了解,這對我來說和完全不知道沒有兩樣,甚至更糟,因為他們誤以為他們已經知道。
> 有些人我們可以很容易地看出他在創作時始終跳不出來,始終卡在他給自己的舒適圈中。然而你會發現他們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沒有發現自己仍在原地,還誤以為自己已經跳出來了。
> 我們作為一個創作者,除了投心於我們的作品外,很重要的還要教育我們的消費者。我們要讓他們理解我們作品背後的價值是什麼,究竟該以什麼樣的觀點來看待我們的作品。而不是被消費者、被市場拉著跑,最後連自己都混淆了創作的核心價值。
德國當代金工設計師Franz Bette於Studio 94十日工作坊|分享六
> 我在香港某個設計學院客座時,學校到處都貼著「禁止這個」、「禁止那個」、「這個危險」、「那個危險」的標誌,這讓我覺得很崩潰。我無法想像把什麼都禁止了,什麼工具都因危險不讓學生碰的學校,到底要教學生什麼?請問他們要怎麼學?有好幾次我都很想在深夜裡把學校裡所有標誌上的Don't都改成Do。
> 從事任何專業你都要有很好的基礎。特別是作為一個老師的人,如果你很貧乏,你也將傳承你的貧乏,而一代一代這樣下去,整個社會將會無限貧乏。
> 不要為人代勞。如果該做、該試、該錯、該想的都沒發生過, 人要怎麼學?
> 要不斷問自己我有什麼興趣?我的熱情何在?要不最終你在生活中會成為一個被動而無趣的人。
> 我在德國教書時常有些學生是從外地來的,他們可能第一次離家,第一次沒有父母的照顧,開始會思鄉。我總是跟他們說:「你要努力給自己打造一個舒適的生活環境。把自己的住處弄得像個讓你能享受、能放鬆的家也是重要的啊!」
> 不要繼續製造恐懼了。 太多人、太多社會、太多父母就是一直製造恐懼,這樣只會讓一代一代的人不斷在恐懼中活著。
> 在德國教書時因為學生總是求知若渴,所以教書是需要絕對全神貫注的; 相對在我在亞洲教學的經驗,我必須說因為學生的被動我好像輕鬆些,但這一點都不讓我開心。更何況在奮力讓他們開口的各種嘗試中,我發現自己是更疲累而挫折的。
> 透過經驗的累積,你將學會統籌,而這就是個人發展的步驟。千萬不要光說不練,凡事動手練習才是王道。
> 教師必須是個愛人的人,而且要愛求教者的弱點與強項,愛他的一切。
> 父母必須耐心等待孩子的成長,即便有時看到他跌倒受創時你會很痛苦 ,請你忍著,仍然在一旁看著就好,我們必須學會讓孩子自己療傷、自己站起來。
> 在我的課堂上,我永遠期待異議、互動、回應。我期待就是這些,因為做一個唱獨角戲的老師是很無趣的。
> 作品的「完成」和「完整度」是兩回事。一般來說,先求系列作品的完整,包含概念和設計,再求完成,也就是功能的設定及材質的應用。
> 對我來說,有紀律的練功固然重要,但起身接觸周遭事物,更能讓我從中得到養分和刺激。
> 每個人都有自己整理、收納的習慣,並沒有優劣之分。這樣的作法對我來說是整理人生的方式,也讓我可以從中看到過去的自己。(老師總是有一疊疊整齊的檔案夾,裡頭分門別類地收藏著展覽的摺頁、參考文件、草圖……。)
> 配飾除了是裝飾和表達自我的方式,也可以是人與人之間的連結。舉例像是如果你與客戶有獨特的情誼,你可以從你與他的共同回憶中去萃取元素,並展現在你為他設計的作品中,這將能賦予作品更大的意義。
> 每個人的成長背景都不相同,遭遇也不可能一樣。這一切都無需比較,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最重要的是好好運用並珍惜這些屬於你的特質和經歷。
> 站在別人的角度思考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們對別人的同理,需要建立在理解上,如果少了理解,只是一味地想像別人的需求、一廂情願地付出,那麼對雙方都沒有幫助。

砂山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3月15日 0:25 ·

唉。趁著這次書單的事情,來說一點關於教學、關於教材設計的小常識好了。請先看圖,我知道很醜,但請忍耐一下,看得懂就好。

所有教學或學習活動,都是從最中間那個圓開始的。學生首先知道了一些東西,然後我們帶著他往未知的領域闖。從這張圖開始,我們要知道幾件事:

1.
你的教材,一定要落在實心圈。這裡是孩子可以發展的潛力,而且你可以注意到,它都是從中間「學生已經會的」部分延展出去的。就像你如果要教「四則運算」,你一定先要教會「加減乘除」一樣。而中間空心圈的內容,在不同年齡、階級、族群、性別、經歷甚至是天賦等參數改變時,也會隨之改變,連帶影響實心圈的內容。所以嚴格說來,每個學生的圈圈都不太一樣,而且不同時空下的學生也會不一樣。

2.
落在中間的空心圈,他會覺得你把我當白癡,完全進入放空狀態。不要懷疑,這很常見,很多老師以為同樣教材反覆教是「我很有耐心」,事實上只是在浪費時間,以及學生對你的好感度。

3.
落在外頭的空心圈,那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學會,因為他缺乏了關鍵的知識。舉個極端的例子,你如果要帶學生讀〈共產黨宣言〉,首先他得知道「歐洲」、「共產黨」和「幽靈」這三個詞的意思,及其可能的文字意涵,否則再認真的學生、再會教的老師都不可能讓他理解第一行字的。

4.
從內圈到外圈,通常都需要更有經驗、更嫻熟於那些知識的人的輔助。這種人就是教師。所以嚴格說起來,實心圈的大小並不是固定的,而是取決於教師的能力、以及他的教學方式有多適合眼前的學生。

5.
而如何判定哪些東西落在實心圈裡?基本上不外乎是實證研究的結果,或者可以從邏輯上推測。比如說,實證研究告訴我們,讓7歲的小孩學習代數,成功的機率很低,那我們就知道這是行不通的。而在學生理解什麼是原子、分子之前,邏輯上我們就能推測,你不可能成功教會他關於化學式的知識。

6.
第三點所說的那個情況,就是所謂的「揠苗助長」。當你這麼做的時候,不但教學成功的機率會很低,而且還有可能摧毀學生的學習動機——而這是所有教學活動當中,最不能付出的代價。一個沒有學習動機的學生,不管你塞了再多東西都是失敗的,因為在你停止硬塞之後,他也會停止學習。你總不能跟他一輩子,所以這是完全不划算的交易。
(有沒有覺得很眼熟?這就是台灣人為什麼不喜歡閱讀的原因之一。)

7.
順帶一提,你教學生太簡單的東西,也會摧毀他的學習動機。這就是為什麼教學很麻煩的原因。

8.
但反過來說,如果某些人擁有特別的天賦、或者超強的學習動機,他「實心圈」的範圍也可能會很大。這時候你就算丟很難的東西給他,他也會咬牙搞到懂為止。但這不代表這個教材是ok的,你只是把學習成本轉嫁到他身上,讓他自己去補足整個教學路徑。從結果來看也許達到目的,但這仍然是一個失敗的教學設計,因為一將功成萬骨枯,請關注一下後面那些已經放棄的人吧。
比如說,我高中的時候就卯起來讀一堆我根本看不懂的人文、文學書籍,背後推動我的動機是「文青的虛榮心」。但對大部分人類來說,成為一個好文青可能並不是值得追逐的目標。

9.
永遠不能忘記:現代教育的前提,是為了提升多數人。這不是古代那種貴族式的精英教育了,所以你說「你高中時可以讀」,這對教育政策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請考慮PR50、甚至PR25的學生可不可以讀。你可能有超強動機,你可能有足夠的資源支持,你也可能真的比較有天份,那很好,但說真的,真正合格的教育政策應該要無視或至少是輕視你這種人的存在。反正你自己有辦法。
他真正應該關注的,是佔總體人口中大多數的,那些沒辦法做到的人。

10.
有些人會說「讀書為什麼要這麼功利呢,沒學到東西也可以有某種收穫啊」。這是你個人的修行,你會這樣想,那很好。但學校教育本質上是國家投注資源,來進行的一場長期投資,不是拿來給你做虛無縹緲、不知道會有什麼效應的修行的。要修你自己回家修,我們很忙,還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

上面這些說法,一部分也是回應師大書單的事件,但更多是在回應後續討論之中的一些謬論。師大的那批書單是一個競賽,如果在自由參加的情況下,「比較」沒有上述的問題(但它還有別的問題)。

這篇文章就先寫起來,以後每次遇到類似的說法——我有生之年大概還可以再遇到一萬次吧,我猜——,就直接拿出來貼了。

 

 

砂山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