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8/29 10:15)一直在寫英國年輕一代面臨的嚴峻選擇,一來二去,心情越來越悲觀,最後,以一個積極的音符給這個小系列收尾。最近英國有調查發現,在對經濟衰退的心理恐懼程度上,不同年齡段的人之間存在「代溝」。風暴讓中年人心驚肉跳,但卻沒有嚇倒80後、90後,與上一代人相比,年輕人迅速調整生活方式、人生期待,仍然是最為「樂觀」的一個群體。

恐懼代溝
8月8日英國人壽保險、投資公司「友誠保險」(Friends Provident)發表名為「衰退一代」(Generation Recession)的研究報告,報告指出,面對經濟衰退,年輕人顯現出更加樂觀、積極的態度,而他們的父母,肩膀上卻扛著一付沉重的「心理衰退」枷鎖。

報告說,最不在意經濟衰退衝擊的是18至25歲這個年齡段的人。今年6月,友誠保險委托社會發展趨勢研究公司「社會問題研究中心」(SIRC)對 3817名英國成年人所作的調查發現,在18至25歲的人當中,超過三分之一(38%)表示,知道有經濟衰退這回事,但卻「不特別擔心」﹔相反,在51至 55歲的人當中,如此不經意的還不到五分之一(19%)。

最近,美國也在目睹同樣「恐懼代溝」,美國互聯網調查機構「佩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re)6月5日發表的報告說,儘管遭受經濟衰退的擠兌,但大多數年輕人仍然認為,前景是光明的。佩尤研究中心的調查發現,80後對未來的整體態度仍然是「積極樂觀的」,76%的年輕人堅信,今後一年當中,自己的經濟狀況就會有改善﹔但是30歲以上的人中,如此信心十足的還不到一半。

該組織的調查發現,30歲以下的年輕人當中,經受過付不起房租、按揭、遭遇過家人失業打擊的比例其實更高。但是,股市的暴跌對年輕人的負面影響也更小。

這是因為,與長者相比,年輕人在股市的投入可能更少。即將退休的人發現自己的養老金計劃分文不值可能會痛心不已,而年輕人還有的是時間和機會,等待股市的攀升。

英國也有房屋中介公司表示,經濟衰退之後,房產價格暴跌,有房一族(多半年齡也不小了)痛哭流涕。但是,伴隨著銀行利率的銳減,現在,反倒成了有工作、有一定經濟實力的年輕人「入市」買房的一個好機會。根據「皇家特許測量師協會」8月11日公布的月度統計數字,6月份初次買房的人數與前一個月相比增加了26%。

迪斯尼世界的終結
「衰退一代」報告的作者、社會問題研究中心的彼得‧馬什博士(Dr. Peter Marsh)說,面對經濟狀況的惡化,與上一代相比,年輕人調整行為的幅度更大,他們可能更加討厭借債,更有可能提高存錢的比例。

美國佩尤中心的調查指出,美國30歲以下的年輕人中,20%表示經濟衰退開始之後,他們靠和朋友、親戚同住節省住房開支,40%減少了煙酒開銷,30%以上的人給手機服務降級。

有人說,經濟風暴引發的「回歸簡樸」、「回歸自然」的生活方式更能在年輕人的心中引起共鳴。這可能是因為年輕一代的社會意識更強烈,更加重視環境保護,更有可能把「綠色精神」自覺自願地運用到消費態度上。

而友誠保險則認為,年輕一代認識到了明智花錢的重要性。這種消費自製在經濟好轉之後能否持續,人們看法不一,但是,無法否認的是,對於世界觀正在形成中的年輕人,這一段緊縮經歷想必會給他們的價值觀念帶來長久影響。

80後、90後對未來保持樂觀的另外一個原因,可能也是出於他們更願意、更容易調整自己的人生期待值,應變能力更強。美國費城的青年心理醫生麥克爾‧布拉德里(Michael Bradley)把這種現象稱為「迪斯尼世界的終結」,他說,現在的年輕人更加看重人生的自治、自由,為了追求這個目標,他們不願意像自己眼中的父母一樣,深受追求實現物質目標的束縛。

Shoots 一代人
在英國,有人把18至25歲的年輕人形容為「shoots一代」,也就是「生活習慣合情合理、未來展望積極樂觀的青年人」(Sensible Habits, Optimistic Outlook, Twenty-somethings)。馬什博士說,下一波信貸緊縮來臨時,Shoots一代準備更加充分,與他們的父母這一次的表現相比,更有可能經受住考驗。

友誠保險的英國總經理西蒙‧克蘭珀(Simon Clamp)認為,經濟危機增強了年輕人的金融意識,這一現象「令人鼓舞」,年輕人做好了應對經濟起伏挑戰的準備,未來將更有希望。衰退正在幫助培育出「通情達理」的下一代,作為「長者」之一,我深感欣慰。

同時,我覺得自己也有「責任」指出,年輕人不像我們一樣擔心,是因為他們可能沒有按揭貸款、不需要養家糊口,沒有在瘋狂借貸的10年中積攢下大筆債務。隻身一人,可以很容易地通過和人分租房子減少開支,一家五口可沒有這麼容易。

但是,歸根結底,年輕人的樂觀心態,總歸是個難得一見的好消息。年輕是資本,80後、90後應該充滿活力,無論是在生活還是工作上,應該擁有積極奮發,進取樂觀的心態,如果他們能夠汲取前人的經驗教訓,伴隨著一點點運氣,相信這將有助於我們避免再一次遭遇信貸緊縮的噩夢。

(BBC中文網2009年8月26日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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