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年三十九歲的英國保守黨黨魁卡麥隆,是當前英國政壇最閃亮的新秀。但是,從卡麥隆竄起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出身背景即受到廣泛批判。尤其是他的「伊頓人」(Etonian)身分。藍領階級、搞工會運動起家的英國工黨政府副首相柏斯考特更直呼卡麥隆為一名「伊頓黑手黨」(Eton mafia)。

出過十九名首相
如果卡麥隆是伊頓黑手黨的話,那麼,英國近代歷史上,至少有十九名首相出自伊頓公校這個大幫派。而在滑鐵盧戰役中擊退拿破崙的英國威靈頓公爵、經濟學家約翰麥南德基尼斯、作家喬治歐威爾,以及英國未來的國王威廉王子,也都是伊頓黑手黨黨員!

亨利六世創校

自英王亨利六世於一四四○年創校,數世紀以來,緊鄰溫莎古堡的伊頓學院(Eton College)一直是英國社會階級分劃的表徵。亨利六世設立伊頓學院原本是為協助缺乏經濟能力的學者,但隨著皇親貴族、達官顯要、富商名流,代代相傳,爭取進入這座「國王的學院」就讀,如今這所寄宿學校已擴展為擁有一千二百九十名,年齡十三歲到十八歲的男孩,每年有三億一千五百萬美金預算的龐大教育機構。

想進入伊頓就讀,家世、背景、財富,以及才智,幾乎缺一不可。一旦成為「伊頓人」,或伊頓校友「OE」(Old Etonian),在英國社會中,自然被貼上精英、貴族或特權階層的標籤。

拜訪伊頓學院的經驗,可謂美麗與震撼的結合。一個中學會有多大呢?「妳已經在伊頓學院裡面了。」是的,伊頓學院就是有大學校區的規模。

年收七十名「學者」

學校裡,除了有一四四一年建築的學院教堂、圓頂圖書館、博物館、劇院和畫廊外,一四四○年建立的第一所教室,以及亨利六世提供七十名學者居住的房舍和餐廳,如今依然每日使用。

五百多年來,伊頓學院仍然維持每年招收七十名「學者」(通過伊頓獎學金考試的學生)的傳統,並居住在最早的學者宿舍中。這些「伊頓學者」平日在伊頓的白領帶燕尾制服外,還得穿著學者袍子。

伊頓學院裡共有二十五所建築風格和年代迥異的學生宿舍,這些宿舍雖各有名稱,但校園裡,一律以舍監全名縮寫為代號。這些宿舍和教室參雜一望無際的校區裡,而泰晤士河穿越其間。

自創運動、語言

對於初到伊頓就讀的新生,記住學校的建築物、尋找上課地點,是最大的挑戰。一九八○年前,伊頓還存有學弟「服務」學長的不成文規則。老伊頓人都還記得,在入學二周內,必需熟記二十五所宿舍舍監全名縮寫,以便替學長跑腿,遞送字條,傳達訊息。

這種服務傳統,一九八○年後,已遭學校廢止。但伊頓校園裡,如今依然可以見到,跑來跑去,趕這趕那的學生。尤其是小個頭的新生們,總是跑步穿梭來去。這個校園他們而言,真的大了點。

伊頓學院裡有自己的習慣、語言、手勢和運動。這些,五百多年來,未曾改變。新生也得趕著記住和學習。伊頓自創的牆球(Wall game)外人搞不懂,伊頓人卻在二、三十年後,提起來,還充滿戰鬥意志。

伊頓的老師叫beak,學期是half。右手食指向外朝上是表脫帽致敬的capping。新生入學服裝有六大項,五十多個細目,包括十二條白領帶和六條棉手帕。

伊頓的學生多承繼了勤奮用功的校園風氣。去年二百六十三名畢業生中,有九十七名進入劍橋和牛津。細看這裡的離家寄宿的年輕男孩,清俊的臉上總有著超齡的嚴肅,成熟的應對,令人驚喜也心痛。

四成校友家族相傳

十三歲的蒙葛九月才入學。四個星期不到,就長大了許多,他認為,到伊頓最好的感覺是,「自由」,她的母親則認為,兒子的自由感覺來自於伊頓有足以讓一個孩子「做自己」的空間。蒙葛的外祖父和舅舅都是伊頓校友,這種情況在伊頓十分普遍,百分之四十以上的伊頓在校生,具有家族相傳淵源。

伊頓是個很英國的貴族學校,到如今也只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七的外國學生比例,亞洲來的學生不到十位,校方表示,伊頓絕不考慮開設分校,因為分校必須融入當地文化背景,而失去了伊頓的特色。

雖然入學條件嚴格,外國學生比英國學生更難入校,但是同一校舍所開設的夏令營,倒是有不少日本、南韓與兩岸的學生參加。

伊頓還是跟著現代社會在轉變,可是變動得很慢。打字還是每個學生都要學習的基本才能,不過如今,是學習以電腦打字。雖然,每個新學期開始,都會有學生說,「打字,交給我父親的祕書就好了!」

必修拉丁文 中文最熱門

拉丁文仍然是伊頓的必修課。然而,在選修語文裡,中文已超過西班牙文,成為最熱門的新語言課程。目前,有一百多名伊頓人學習中文,學校已準備明年再增加一名中文助教。今年,伊頓甚至有了創校五百年來的第一個女性舍監。

英國紀錄片製作人尼克胡拉瑟在他的著作中,形容伊頓是世界上最具權勢的學校。伊頓不但在精英中培養精英,同時在貴族中訓練精英。伊頓學院特殊環境所建立的學習圈子,是絕無僅有的。

威廉王子師蓋里博士 言教身教並重
江靜玲

我在下午四點半,走進伊頓學院副院長(Vice Provost )安德魯蓋里(Dr. A Gailey)的家,典型的午茶時間。

蓋里服務伊頓學院已有二十六年。過去十三年,除了教學,同時肩負舍監職責。今年才受指派為副院長。
我對蓋里博士久仰多時,不僅因為他是伊頓學院的歷史老師,同時他也是英國威廉王子在伊頓就讀期間的舍監(house master ),並教過保守黨黨魁卡麥隆。

家門永遠對學生敞開

我們從每天與五十一名青少年朝夕相處談起。蓋里說他家的門永遠是敞開的,學生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時刻,走到廚房或餐桌前說,「我有點事想談一下。」

依照伊頓傳統,擔任舍監的老師,同時仍需教書。蓋里認為這是為維持學生對舍監的尊重。然而,要把兩個職務都做好,付出的代價也十分高昂。回顧過去十三年,蓋里「從來沒有在凌晨一點以前就寢。」因為每天只有在確定學生都熄燈後,才是他開始準備教材和批改作業的時間。

選家長,而不是學生

一個好的老師,付出的不僅是時間,還有情緒上的關愛。尤其像伊頓這麼一個古老的精英和貴族學校,蓋里透露,在同意接受學生進入他負責的宿舍時,「我通常選家長,而不是學生。因為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可塑性很高,但家長必需可以配合溝通。」我不禁想,那麼黛安娜王妃和查理王儲是好家長嗎?他們把長子威廉王子交給蓋里,其實是英國皇室的選擇。畢竟,威廉是英國未來的國王。

來自北愛爾蘭的蓋里,有謙謙學者的特質,言詞解析條理分明,應對言談分寸拿捏得宜,不似一般上等階級的英國人,讓人覺得有距離。他仔細傾聽,耐心回覆。

「無論是否到伊頓,孩子在這個年齡都一樣。」蓋里說,如果每天例行到學生房間詢問,得到的一定都是制式化的回答:「我很好,先生。」所以一定要以引導的方式,讓這些男孩慢慢講出自己日常生活中的問題和想法。

威廉王子在伊頓念書時,學校做了特別安排,他的保鑣一起住進宿舍中。威廉在校園裡的行動受到完全監視,包括他每天到不同的課堂上課。蓋里的態度是,宿舍就像個家,保鑣也是他們「家」的一分子。而他最欣慰的是,發現保鑣後來上午會到圖書館去「進修」!

蓋里,他的妻子,甚至與威廉王子同時住在一起的伊頓生,始終保持不談論生活細節的默契。從威廉後來捨劍橋、牛津,選擇蓋里就讀的聖安德魯大學,主修藝術史,在在可以窺知這位來自北愛的伊頓老師對他的影響。

巨大的機會 紮實的自信

巨大的機會、高度的期望,擁有紮實的自信心,是蓋里對伊頓人的形容。「這裡的訓練,讓他們有長遠的目光,有謀定而後動的能力與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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