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底在東京灣外相模海域舉行的軍艦校閱式(觀艦式),是日本海上自衛隊三年一度的大事。由於大閱官是安倍晉三首相,許多駐日武官都前往觀禮,本報記者也應邀前往採訪,卻意外聽到一段中華民國海軍與日本海軍間塵封多年的往事。

記者搭乘的是先頭第二艘護衛艦,後面緊接著是安倍首相所搭乘的神盾艦。第二艘艦上大多是外國武官和外國記者,艦上有許多日本自衛官陪同,其中有個廿來歲的尉級自衛官似乎對台灣記者滿懷敵意,一路上不是喊著「那個美軍基地的小鷹號碼頭不准拍照」,就是「不准靠在機件上,那個東西很貴,靠不得」,惹得記者們心裡毛毛的。

出海三個多小時,總算到了校閱式的預定地點,大閱官安倍晉三訓完話後,海上自衛隊的船艦一字排開,包括潛艦在內,一艘艘從海面駛過,場面還算壯觀。回程時,不時盯著記者一舉一動的這位尉官,突然用英語問道:「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台灣」。聞言之後,尉官口氣稍見緩和。他說:「我聽你們說中國話,還以為你們是中國大陸記者。」原來敵意出在這裡,誤會冰釋之後話匣子逐漸打開,問他「中國的潛艦曾侵入日本沖繩海域,後來發生過類似情況嗎?」他回答說:「這是機密,未經上級發表,不能說。」

去過台灣沒有?「沒有,很想去看看」。問他對台灣的印象,似乎勾起了他的回憶,他回想著說,很早就聽說過台灣,因為曾經有艘日本軍艦「雪風(Yukikaze)」在台灣服役。

這倒是段沒聽說過的歷史。他說,海上自衛隊的前輩們常述說這段往事,所以現在的年輕尉官們也都耳熟能詳。二次大戰結束後,歷經許多大小戰役卻未被擊沉的日本新銳驅逐艦「雪風號」,後來交給了中華民國海軍,作為戰後賠償的一部分。

根據資料,二次大戰之後,日本無條件投降,同盟國決定解除日本武裝,海軍軍艦部分於拆除武裝後,分由中、美、英、蘇四國以抽籤方式均分,中華民國共計獲得八艘軍艦,其中的雪風艦後改稱「丹陽艦」。

雪風在日本海軍可稱名艦。歷經中途島戰役,擔任過史上最大信濃號航空母艦護航任務,直到最後「大和號」沉沒的沖繩之戰,雪風艦幾乎無役不與,居然還能全身而退,在日本十八艘「陽炎」級驅逐艦中,戰後僅雪風一艘存活,是日本海軍著名的幸運艦,人稱「不死鳥」。

改稱丹陽艦的雪風後來也在台海戰役中立下戰功。據稱,民國四十八年八月三日,丹陽艦於馬祖附近巡弋時,率章江及資江等艦截擊兩艘中共海軍PC艦(江字級護衛艦),在敵艦及岸砲的威脅之下,丹陽艦仍重創敵艦一艘,立下輝煌戰功。

雪風艦後來服役到民國五十五年,因機件及裝備老舊,並且缺乏維修零配件,奉命光榮除役。當時日本人還想購回保存,不過未能如願。雪風所留下的遺物,有車葉兩只,現各放在三軍大學與海軍官校,艦鐘一座,放置在官校史蹟館。

至於錨與舵輪,則在一九七一年十二月於橫須賀歸還日本,現置於江之島海上自衛隊術科學校與教育參考館裡。

糾葛的兩國海軍間往事,就在這麼談笑間,輕鬆地被勾勒了出來。

【2007/02/22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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