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喜歡中國食物,卻對中餐館的衛生直搖頭,油膩的廚房是蟑螂的天堂,大廚打赤膊炒菜汗滴入鍋,侍者一口菸垢的牙齒笑迎客來,洗手間更是慘不忍睹。這樣的刻板印象行之多年,一旦遇到衛生爭議,中餐館有時還真的百口難辯!

紐約地方電視台WB11在一月底接獲一名非裔女性投訴,指稱她在位於布魯克林的「新福建」中餐館點了一客「芥蘭雞」,但是這雞塊卻是老鼠模樣,還有一條老鼠尾巴。

雞塊有鼠尾 嚇壞女顧客

WB11電視台於是派記者克里斯前往採訪。這名非裔女顧客對記者抱怨,表示受到很大的驚嚇。記者也訪問了「新福建」餐館,員工當然否認。為求公正起見,WB11電視台將所稱的「芥蘭鼠」送交檢驗單位去化驗,化驗結果稱那的確是老鼠。

WB11電視台先在一月廿九日夜間新聞報導這起事件,兩日後再做追蹤報導。夜間新聞主播董凱娣(Kaity Tong),在當晚播報這則「芥蘭鼠」的新聞時,引用記者所稱的「令人做嘔的發現」,「噁心的吃驚」,「炒老鼠代替白飯」,以及「這是一次可怕的經歷」,「我以後再也不吃中國食品了」等等。末了,董凱娣還表情誇張地皺著眉頭說:「這真是讓人噁心!」

WB11的報導激怒了「新福建」餐館,以及福建餐館聯盟、福建同鄉會,他們認為這是種族歧視,惡意破壞中餐館名譽,於是立刻向法院控告電視台、記者克里斯,以及華裔女主播董凱娣,要求賠償兩百萬美元,並促請電視台公開聲明道歉。

華裔女主播 激怒中餐業

若干地方華文報並聚焦批評董凱娣,認為她身為華裔,竟然還歧視中餐館。董凱娣過去備受和華人社區尊重,而這次「芥蘭鼠」事件讓她和華人圈產生嫌隙,隨著官司開打,雙方關係日益惡劣。

董凱娣現年五十八歲,在山東青島出生,伯父董顯光曾為中華民國駐美大使,她很小就隨家人移民美國,一九七九年進入電視圈,為紐約資深電視主播。WB11地方電視台在紐約的收視率不錯,尤其是由董凱娣主播夜間新聞很有口碑,這則「芥蘭鼠」播出之後,引起許多迴響,重創不僅是「新福建」的生意,所有中餐館一起遭殃。

一些中餐館抱怨說,自新聞播出後,有些人打電話來,怪聲怪氣指名要點「芥蘭鼠」,或是謾罵羞辱,儘管餐館表明不賣老鼠肉,但是滋擾電話依然不斷。

表面上,WB11電視台在新聞上做了平衡報導,同時也去化驗所稱的「老鼠肉」,不過,華人社區幫「新福建」所請的律師團發現,所謂的檢驗單位並沒有合法執照,因此質疑檢驗結果有問題,電視台當負起監督、審查不周的責任。

不過,WB11電視台立場很強硬,僅願發表聲明解釋,卻不願意道歉。WB11電視台說,這只是一則個別餐館賣鼠肉給顧客的新聞,並非涉及種族歧視,肉塊已經過化驗證實是鼠肉,化驗公司具有卅年的經驗,經常替紐約市府進行檢驗工作,沒有信度問題。至於種族歧視的指控,WB11電視台說,這是關於公共健康的新聞,該台有責任播出,並非針對中餐業者。事實上,最近紐約一家肯塔基炸雞連鎖店出現老鼠橫行問題,該台也予以公平報導。

福州幫示威 批種族歧視

但這樣的解釋未能平息福州幫的憤怒,業者先後在二月四日、廿六日舉行兩次大規模的示威,來自紐約、新澤西州、賓州、康州等地兩千多名中餐館員工,聚集在紐約WB11大樓前抗議報導不公,對華人種族歧視,抨擊董凱娣自失立場。

這兩次的示威隊伍陣容浩大,展現了中餐業者的動員能力。中餐館的衛生問題向來惡名昭彰,主流媒體認為WB11電視台已做平衡報導,因此無意報導華人示威新聞。紐約媒體也頗同情董凱娣的處境,她平日熱心社區公益,但在這次消費新聞報導上,因多說了幾句,卻遭到自己同胞「種族歧視」的指控。

美國地方電視主播風格較輕鬆,和線上記者互動活潑,經常會對一些新聞事件表達個人感受,董凱娣對「芥蘭鼠」事件擺出了嫌惡表情,這是地方台的一貫風格,卻沒想到惹來官司災禍。

中餐館業者鑑於兩次示威沒有收到預期效果,現決定號召全美四萬家中餐館收集證據,由華人餐館聯盟製作調查表記錄損失,提起集體訴訟,求償金額將達天文數字。此外,全美華人餐館聯盟為了逼使WB11電視台道歉,決定從四月起連續一年向電視台進行每月一次示威,一直到電視台公開道歉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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