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西洋人只用眼睛很難區別中國人、日本人、韓國人。我在街上就能一眼認出中國人、日本人、韓國人。因為我有秘訣。

  在國際機場的大廳里,看到各國的旅行團,我們來從中分辨出中國人、日本人、韓國人吧。

  比如,十個人的團隊。一個人在說,其他人都在聽著,不時笑而作答的,肯定是日本人;十個人中,八九個人都在大呼小叫的,是韓國人;五六個人在說,其他人一邊聽,一邊四下里張望的,不用說,是中國人。

  日本文化是集團主義的文化,日本人尤其重視集體優先的性格。他們服從集體,向集體妥協,希望把自己融入集體。為此,他們不惜犧牲自己的個性。所以,代表集體的一個人在說話,九個人洗耳恭聽,即使有不同意見,也要先聽,然后配合集體行動。即使說話的人不是代表,不喜歡強調自我主張的日本人,也會把話聽完的。

  韓國人,即使代表在說話,他們也要各抒己見。並且,即使在一個人說話也就行了的情況下,他們也要分別大聲強調自己的主張,于是就變得吵吵鬧鬧的。與日本人集團主義文化類型恰恰相反的個人主義文化類型,使韓國人更具有個人主張優先的傾向。

  中國人也屬于“個人”型的文化,在強調自我主張上,比韓國人並不遜色。但是,比起韓國人,中國人有能夠控制自己感情的“成熟”。中國人能夠故意裝糊涂,不斷確認自己的位置,從而控制自己的個性,這就是“明哲保身”哲學。中國人不像韓國人那樣耿直強烈地主張自我,而有不時裝裝傻的智慧。所以,五六個人說,其他人一邊參加談話(或裝出參加的樣子),一邊環顧四周。

  問題是環顧四周的行為。中國人無論到哪兒,都有環顧四周的習慣遠在異國他鄉,也是積習不改。

  在日本的地鐵里,我們可以經常看到這樣的光景:日本人總是面無表情地打磕睡,默不作聲;要是有人一上電車就四下張望,視線不在一個地方停留的話,他肯定是中國人。四下張望的動作,既不是好奇心使然,也不是在尋找什麼。我分辨中國人的秘訣,就靠這個動作。同一次車上要是有韓國人的話,他們不會像日本人那麼毫無表情,而會表情豐富。可是,韓國人不像中國人那樣左顧右盼的。

  在日本著述頗豐的中國作家孔健認為,中國人的左顧右盼的行為是出于騎馬民族的習慣,即經常面臨危險的環境、警惕四周的習慣的延續。可是,韓國人也是騎馬民族的后裔,日本人從體質上看也是蒙古民族的后裔。如此理論的話,我覺得,其結論似乎有些牽強。我們必須從其他特徵中尋找原因。

  在水土極其惡劣的環境中維持貧困生活的中國人,很早以前就身受盜賊之苦,強盜橫行時,並不以竊人財物為恥。竊者,須警惕四周,以防被捉拿歸案;被竊者,亦須百倍警覺,以防禍從天降。“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于是,年年歲歲世世代代,就形成了極具中國特色的習慣。

  三種不同的德行

  在日本生活,就可以經常聽到這樣的話:“日本是狹小的島國……”或“因為是有島國德行的日本人……”在與外國人接觸的時候,只有日本人才時時意識到本國的國土。

  眾所周知,一個國家的國民性和民族氣質的形成是與這個國家的地理環境以及與此相關的曆史有密不可分的關系的。如果我們說日本人有“島國德行”的話,那麼也可以說韓國是“半島德行”,中國是“大陸德行”。而這三種德行則象徵性地表現了這三個國家的國民性和民族氣質。

  我到日本留學后總是感覺到日本是那麼狹小。日本人自己也經常掛在嘴邊的“狹小”,不僅是地理學意義上的,也有心理上的封閉性,在曆史中長期處于與外界隔絕沒有交流的環境。由于都是同一民族同一氣質的人們共同擁有同一性質的文化,所以對異文化時刻抱有一種警惕,心胸無法坦然相見,這種排他心理就是“島國德行”的典型特徵。

  狹小的心理,其正面的表現,我們可以舉出細致認真、精密准確等,日本人對工作的責任感和優良的產品——質量,還有新干線准確的停發車時刻,在世界上都首屈一指。無論做什麼事都兢兢業業、一絲不苟、精益求精,這是日本成為當今世界經濟大國的根本保證。

  但是,日本人總是生活在緊張的環境里,心里的那根弦始終繃得很緊,所以不信任他人是與生俱來的性格特徵。“臉在笑,心在哭”,不願讓他人看透白己的內心,這也是“島國德行”的一大特徵。外國留學生批判“很難和日本人交朋友”,其根本原因也還是“島國德行”。

  日本人另一個顯著的特徵,就是孤島生活培養出來的對外國文化的極其強烈的好奇心。正如很多專家所指出的,日本一次也沒有受過外來的侵略與徵服的經驗,才能夠心無芥蒂地引進外國文明。在地緣條件上,日本與絕對強大的文明國家中國相距不遠不近,更便于吸收中國文明,並進而創造出獨特的日本文明。

  日本人在旺盛的好奇心的驅動下,貪婪地吸取外國文化“好的東西”,巧妙地使其改良成本國的文化。從古代到近代通過朝鮮半島引進中國文化,明治維新后引進西歐文化,現代引進美國文化,日本的文化發展史就是成功引進吸收外國文化的曆史。

  所以,可以說日本文化是在曆史上不斷接受外國文明恩惠的“接受文化”,然而遺憾的是日本對世界的貢獻,比他們接受的要少得多。

  中國的“大陸德行”和日本的“島國德行”形成鮮明對比。大地無限寬廣,長江黃河浩浩蕩蕩,高山矗立仿佛天然屏障,長城萬里猶如巨龍縱橫……

  與中國的廣闊的疆域相符的是中國人大多具有大度、悠然自適、不拘泥于一時一事的性格特徵。從古代起不斷反复地與異族戰鬥、融合,至今已經使56個民族生活在同一國度。這種曆史體驗帶來的是心靈的開放和無與倫比的耐久力。

  中國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國之一,被稱為中華文明,在東亞亦建立了無與倫比的華夏文明世界,所以一直有作為中央文化根據地的自豪感,大國優越意識極強。這種“大國意識”可以說是“大陸德行”的重要內容。絕對強大的中華文明,其影響不僅局限于朝鮮半島和島國日本,這種作為文化輸出國的優越感,今天也還存在于中國人的心中。如果我們把日本文化界定為專門接受外國文化和中國文化影響的“接受文化”,那麼,中國文化則是“給予文化”。中國人今天也還經常稱日本為“小日本”,這就是大陸優越感使然。

  韓國既不是大陸也不是島國,她位于二者之間,擔負著橋梁的作用,所以總是受到強大文明的侵入,這是宿命。

  在這種宿命的關系里,半島人總是按強大國家的臉色行事,在順從和反抗的不斷往复中培養了既不是“大陸德行”,也不同于“島國德行”的“半島德行”。總的說來,這種半島德行,有心靈上的封閉性,也有在主張自我的同時控制自己的心理,可以說是“淚水與笑臉”同在。還有對大陸文化的自卑與對島國文化的優越感。

  大陸文明是“給予文化”,島國文明是“接受文化”,半島韓國則可以說是“接受、被索取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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