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動人 許多稱不上景點的地方,很無聊,但卻無聊的烙印在旅人心坎裡。

  旅途中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有趣,老實說,無聊的狀態占多數,不過也因為這些無聊的時光,才襯托出景點的吸引人,畢竟一趟旅程若日日是高潮,那就等於沒有高潮。不過,我還蠻喜歡那些屬於「低潮」的時光,那種無以名狀的無聊,才是旅途中最普遍的滋味。

  ■拉車時刻 欣賞流動的風景
  最常見的「無聊」是長途拉車的時候,很多旅行社的傳單上都會標榜:「搭乘內陸飛機,以節省無聊的拉車時間。」對時間有限的觀光客來說,趕快看到景點才是重要的,拉車、轉機這種浪費時間的行程愈少愈好。

  但是,旅行的本義就是移動中的風景,若只是跳躍式的看景點,乾脆去小人國或是迪士尼還比較痛快,分分秒秒都是景點、處處是高潮。

  拉車,對許多人來說就是睡覺的時間,我常常眾人皆睡我獨醒,張望著窗外被公認無聊的風景。喜歡看窗外是因為只有拉車的時候才會走當地民眾走的道路、看到和在地人一樣的風景。

  公路旅行是最普羅大眾的旅行方式,無論貧窮或富貴,都要開上同樣的道路、看同樣的風景。這些風景不見得是知名的景點,但往往是旅程中最深刻的記憶。

  ■突發狀況 遇見剎那的美麗
  到現在我還記得幾年前從烏茲別克布哈拉古城拉車到撒馬爾罕的風景,沿途開得豔麗的罌粟花,是那趟走馬看花旅程中最濃郁的記憶。

一路上聽了好多好多的絲路典故,但都比不上在荒涼公路上搖搖晃晃時,路邊山坡上大片的罌粟花迎風搖曳,來得讓人印象深刻。當我為窗外的鮮豔小花兒激動時,全車陷入昏睡,眼前的風景只有自己獨享,有如一個秘密花園。

  旅途中難免有一些小狀況發生,比方車子爆胎、遭逢大雨等看起來很倒楣的狀況。這些突發事件總是會讓人不開心,尤其被困在路上更是掃興。不過,幾次被困住、狂呼無聊的等待時分都讓我多看了一些風景,這些突發的風景不可能再發生,事後反而覺得很珍貴。

  有一次是在肯亞的破破公路上急馳時,車子經過多日的高溫加上高速行駛,終於爆胎、輪子飛了出去。車上的旅客全部被搖醒、紛紛下車。就在哀嘆怎麼那麼倒楣的時候,看到草原上一片金黃,陽光的燦爛讓人說不出話來。

只有在這個被迫停頓的時分,才能好好欣賞非洲草原陽光迷人的光影。光影綺麗的讓我發私心希望司機換輪胎換慢一點。

  ■困守村莊 享受單純的快樂
  另一次被困住的經驗則是在衣索比亞,因為一場大雨把旅店旁邊的道路都淹沒了,積水難退只好在旅館裡百無聊賴的等著。花一天等水退,對急著奔赴下一個景點的旅人來說是嚴重耽誤行程的事情,但是天意如此,也只能承受。

  那是一個很無聊很無聊的村子,但是因為積水、什麼事都不能做,所以村子裡的人都出來看熱鬧,有的興奮的在水塘裡玩水、有的蹲在淹水處聊天。

我呆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積水慢慢被太陽曬乾,村民打了一個下午的水仗。他們對我的數位相機很好奇,所以就加入拍照遊戲,個人照、情侶照、家族照、團體照,玩著玩著一天就過完了。這樣的旅行內容對旅遊業者來說真的是無聊極致,但我還蠻享受的。

  還有一種讓遊客沒FU的景點就是在地人玩的小東西,比方去越南的沙灘,就會有人說:「台灣墾丁都比這裡漂亮」;或是去看愛爾蘭的巨人堤道,也有人會覺得台灣澎湖的玄武岩遠勝歐洲景觀。

  這些無法讓吃重鹹的觀光客眼睛一亮的景點,卻是在地人忘憂的方位,就像不少人公認非常無聊的寮國永珍,我就覺得有一種奇妙的趣味,在靠湄南河邊醜醜的沙灘上吃著燒烤、喝著啤酒、看著因為空氣污染而造成的朦朧落日,有莫名的情調,在這種情境下,天空爆炸了也不會訝異。

  ■不追景點 找回旅行的感動
  對無聊的風景感到有趣,或許是因為這些風景尚未「進化」成景點,還沒有進入「觀光模式」,無聊風景可以兀自的無聊著,旅人加減看即可,沒有非看不可的壓力、也沒有不去會後悔的懊惱。

對於一個成天追著「景點」跑的旅遊記者來說,無聊的風景反而可以看到旅行的樂趣,在裡頭找回對於旅行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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