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2.15 03:17 am

葛拉斯的創作天地


德國文學巨擘葛拉斯明亮的寫作室。背後是他知名的打字機,牆上則是妻子替他蒐集的絕版版畫。
唐薇/攝影2006年夏天,德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鈞特‧葛拉斯出版回憶錄首部曲《剝洋蔥》,誠實告白十七歲參加過納粹德國由希姆萊掌控的「禁衛軍」,在國際引發軒然大波。日前葛拉斯出版新書《從德國到德國的旅途中》,再度引爆德語文壇對兩德統一不同評價的話題。

2008年七月,我造訪葛拉斯位於呂北克(Luebeck)市郊貝倫朵夫(Behlendorf)的家中,看到葛拉斯朗讀他的手稿,由祕書歐守齡女士(Mrs. Ohsoling)以電腦打字記錄的情景。這是近年葛拉斯常用的創作方式,先以手稿寫作,再由祕書打成電腦文字檔,之後進行對稿、修稿等工作。

葛拉斯的手稿通常寫在一本A4大小、厚約兩公分的硬殼夾白紙上。白紙兩面沒有任何線條,手稿筆跡工整,沒有修改塗抹的痕跡,可見大師若奔放河水的流暢書寫功力。

打字機:由一套說辭換成另一套說辭的見證物

葛拉斯住家周邊環繞著森林、無盡的田野和綿延的蘆葦叢,其間可見小河經過,河面上穿梭著滿載如小山高穀物的小舟。葛拉斯住宅隱身在高大樹叢後,幾乎是十九世紀歌德在威瑪大公國的花園住宅再現。

踏入庭院,除了小石鋪出前院寬闊的停車區外,盡是蔓生的花草樹木,散立大小雕塑作品,樹下偶立有庭園桌椅。還來不及發出讚嘆,葛拉斯已迎接我們進入屋內。庭院的綠意由屋內各個窗台上的綠色盆栽延伸至日光明亮的室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屋門對立處高腳桌上的綠色奧利維帝打字機,這不就是他在水彩詩集《給不讀詩的人》提到的他如何由一套說辭換成另一套說辭的見證物,打字機的字鍵紛紛透露出自己工作歲月歷經的滄桑。


葛拉斯的工作桌上擺了刻刀、筆筒、各色墨水瓶。
唐薇/攝影日光由右邊的小窗探進室內,窗的另一邊是個緊貼空白牆面的站立寫字檯,上面敞開一本厚重滿是文字的手稿夾,旁邊還有一組書桌椅,書桌上散立各式煙斗、羽毛鋼筆的幾個小架與蜂蜜蠟燭。打字機旁有往下可踏入他書房的階梯,階梯旁的右側是一個滿載書籍的壁櫃,櫃前擺了幾個方正的沙發座桌椅。桌椅旁還有另扇通往雕塑工作室的玻璃門,門旁則是通往閣樓的階梯,原來這個空間正是葛拉斯的寫作室。

和歌德一樣,養成了站著寫作的習慣

在這個寫作室內,葛拉斯或用打字機、或以手稿形式完成文學創作的初稿。或許是因長期從事雕塑工作,他也和歌德一樣,養成了站立寫作的習慣。

在打字機高腳桌的牆面上,掛了幾幅葛拉斯太太為他在不同藝廊找到的幾幅饒富歷史且絕版的版畫,或許這些畫曾是他寫作方向與靈感的來源。寫作室右邊牆面的書櫃都是葛拉斯自己文學作品和繪畫、雕塑品等各種尺寸的作品集,還有不同語言的譯本,中文版《給不讀詩的人》也加入了櫃中收藏的行列。

這個寫作室內,沒有豪奢的裝飾貴重物件,但每樣東西彷彿都在述說自己曾參與了主人居家工作生活的片段。和葛拉斯訪談時,由他對國際與海峽兩岸事務的深入闡釋解析,感受到他清澈明淨的言語內涵散發出智慧幽默的氣息,在聽者心中繚繞迴盪不已。

無數書籍和小飾物,安靜地等待閱讀和觀賞

走進明朗的書房,日光穿過屋頂與四面的窗戶,這間長形書房各牆面由天花板直落地的大片書架上,無數書籍和各類小飾物安靜地等待閱讀和觀賞。室內中央有一組閱讀桌椅,就在這張桌子旁,葛拉斯朗讀他的手稿,讓祕書在桌上以電腦完成作品的電子檔。

葛拉斯每天吃過早餐,會先閱讀一段時間,旋即開始工作。中間除了喝點水短暫休息外,持續進行寫作、繪畫或雕塑工作,每天平均八到九小時,到傍晚七點左右。只有到葡萄牙度假時,偶爾會游個泳以外,每天的日子都是如此。沒有電話、傳真或電子郵件的干擾,讓他集中心神專注於創作上。

以版畫勾勒女攝影師或躺或站或跳躍的身影


《盒式相機》書中版畫。
唐薇/攝影參觀過雕塑工作坊,葛拉斯彷彿童心大發帶我們登上閣樓的階梯,領我們欣賞他即將出版的新作《盒式相機》書中版畫。閣樓的地板上整齊排列著他以版畫呈現陪伴他家庭數十年的女攝影師瑪麗亞‧柔瑪(Maria Rama)的工作剪影,有趣的是女攝影師以相片記錄葛拉斯家居生活點滴,葛拉斯則以版畫勾勒她進行拍攝工作或躺、或站、或斜、或仰、或跳躍、或彎身的各樣身影,生動有趣地將攝影師的專注定力呈現出來;葛拉斯的細緻觀察力道也再次展現眾人面前。

閣樓上也有兩張工作桌,擺了許多鉛筆、畫筆、羽毛筆的大小筆筒、刻刀、各色墨水瓶,都彷彿待命於此,好讓大師隨時進行作品潤飾的工作。

在葛拉斯家中,看到一位充滿好奇幽默、智慧機智、勤奮努力、自然真誠、不令人畏懼、且跨越年齡與國界距離的長者,穿走在明亮各有功能的工作室間,發展出自己的創作風格與旋律,讓人貼近地領會到他何以能在數十年間完成一部又一部令人激賞的重量級創作。

【2009/02/15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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