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竊聽風暴》,英文片名《The lives of others》,更好的點出主題是,國家權力扭曲一般人生活的可怕程度,在台灣追求轉型正義之際,這部片子或許有些幫助。

在民主轉型後的國家,一向都被處理轉型正義的問題所困擾,在拉丁美洲轉型過程中,有軍方虎視眈眈,民主政府處理不慎,會有遭政變推翻的可能,雖然結束種族隔離的南非提供了範例,但不是每個國家都能照做,東歐轉型至今仍陷在過去歷史陰影中,近日波蘭樞機主教才剛就職,就因曾牽扯過去共黨,被迫當日辭職。

德國與其他國家的轉型過程不同,其他國家的民主轉型是發生在國境之內,但東德的轉型卻發生在被西德合併統一後,是外加而不是內變的,當時波昂柯爾政府為了確保統一過程順利,不願太過強調正義與懲處,而對東德政府官僚們來說,被合併是成王敗寇,是長久與西德鬥爭的挫敗,但他們拒絕再有一次紐倫堡,將自己攤在公眾前面受審。

但是奇怪的是,連一般人民也不願意再提過去的事,最近民調中有56%的德國人不願意追究前東德政府的惡行,德國電影,如《再見列寧》,多半是嘲諷那個「奇怪的地方」、「無能的制度」。

然而《竊聽風暴》所呈現的卻是另一幅圖像:「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東德)是一個人類歷史上空前的監控制度,被譽為「黨的劍與盾」的國家情報局「斯塔西」(Stasi)不靠酷刑、單單以心理壓力就可以逼迫人出賣至親好友,希特勒的蓋世太保只有三萬名秘密警察,斯塔西全職人員就有九萬人,在一千六百萬全國人口中,線民高達十七萬五千人。

老師去密告學生、鄰居監視鄰居、枕邊人是斯塔西線民,是司空見慣,出身東德的男主角歐力奇.莫赫(Ulrich Muhe),在片中飾演斯塔西的監視官,但真實生活中,他的前妻在六年婚姻生活中不斷向斯塔西匯報莫赫行蹤。

片中,劇作家德瑞曼的女友西蘭,在逼迫下同意為斯塔西作線民出賣自己深愛的男友,在民主自由體制下成長的一代,也許不能理解為什麼人會如此軟弱?但斯塔西使用的手段,不僅僅只是疲勞審訊、單獨監禁,還包括了諸多心理施壓技巧,像從廚房內偷幾隻小碟子,讓對象懷疑自己的神智是否正常。

面對體制,人們的恐懼與心理弱點,就像被老虎玩弄於爪間的獵物,「剛開始你會想,我絕對不會告訴他們任何事」,一位曾身歷其境的前異議份子說,「但到最後,你會告訴他們任何他們想知道的」。

而且在集權體制下,政治與權力超過一切,所有人都是國家的,藝術家作家都是領薪水的國家幹部,演出的機會更是牢牢控制在國家與黨手中;德瑞曼說:我們不需要他們,但女友反駁:怎麼不需要?「你我的一切都是靠這個體制」。

《竊聽風暴》在德國上映以來,激起廣泛的討論與激辯,前斯塔西官員認為他們是守法公務員,任務只在執行當時所認定的國家安全需求,但是更多人認為德國需要進一步的轉型正義,目的不在報復,而是有更多的內省,避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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