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2/01【文/tp】
2004年11月,由已故漫畫大師手塚治虫名作「怪醫黑傑克」改編而成的電視動畫「BLACK JACK」開始播映,甫上檔即締造了高達10%的收視率而衝入收視排行榜內。為何一部老漫畫在作者逝世多年後,人氣仍然如此歷久不衰?

醫界黑暗 漫畫早已揭露

重傷患者被推進急診室,被踢去值大夜班的年輕醫生嚇到精神崩潰,丟下患者不管,把自己鎖在廁所中抱著頭發抖…;因為幫小孩治病給付不敷成本,所以醫院盡量不設小兒科,不收小兒重症患者,結果急症發作的小孩在四處轉診的救護車中死亡…;因為多收病人只會讓醫院虧錢,所以即使急診室有床位,也只能推說沒床,把重傷急患推出大門…;如果是外籍勞工更慘,因為沒保險也沒錢付醫藥費,急診室一看送進來的傷患膚色不對,直接拒收…;病患要用的藥,偏偏沒得到健保給付的許可,所以只好開健保有給付的藥,也不必管那種藥是否有效…

「我知道!你說的是『醫界風雲』、『醫龍』和『離島大夫日誌』這些漫畫裡的情節!」如果是在幾個月以前,這可能是大部份讀者的回答;然而現在由於某件社會新聞,讓這些健保醫療的問題一一浮現,我們這才發現了一件很嚴重的事:「這些不只是漫畫!是真的發生在我們的世界。」

遺憾的是,讀者雖然早就在漫畫中看到了這些慘劇,卻沒能因此阻止它們在現實中發生。面對這些健保醫療的大問題,就像「醫界風雲」的主角一樣,充滿了無力感。

怪醫黑傑克 影響日本醫界

「醫界風雲」的原名是「Say hello to BLACK JACK」,誰是黑傑克?手塚治虫筆下的他是個頭髮半黑半白,臉上有明顯的手術疤痕,終日穿著黑色大外套,外科手術極為高超的一個密醫…

密醫!?對,黑傑克雖然醫術高超,但他是個密醫。黑傑克沒有執照,也不屬於任何醫院,孤身獨居在郊外的破屋中,唯一的夥伴是一個由畸形囊腫「做」出來的小女孩。醫術高超但卻要收取極高的費用,這不全然是為了生計,也為了「生命是可貴的」這個理念。由於索價奇高,完全不鳥醫師公會的規定,所以始終是個沒有執照的密醫。

「只不過是一部漫畫,真的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然而事實擺在眼前,數年前日本由1位年約三四十歲的現職醫生,用了「B.J.症例檢討會」這個共同筆名,出了一本名叫「BLACK JACK THE KARTE」的書,內容是從漫畫「怪醫黑傑克」全部234回的漫畫中選出36次的手術,以他們實際行醫的經驗和可能性,來對怪醫黑傑克的醫術作討論、評分。

一群專業醫師會對一個架空的漫畫角色花這麼多工夫去出一本書,因為他們當年正是受了漫畫「怪醫黑傑克」的影響而成為醫師的!筆者相信在本地也有不少身為五、六年級生的大夫們,也是因為看了古早的「怪醫秦博士」(無版權時代的舊譯名)而立志當醫生吧!雖然不是看了「怪醫黑傑克」就能考上醫學系,但不可否認,他們的習醫之心,卻是由此而引發的。

進不了巨塔 密醫反受景仰

手塚本人雖是漫畫家,卻也是有執照的醫學博士,由他來畫醫學漫畫,旁人當然無話可說,可是為何主角不是個循規蹈矩的正常醫生,反而是個無照的怪醫?一部份的理由可能是因為「怪醫黑傑克」是手塚在70年代時,由於動畫公司倒閉而欠下大筆債務,為了還債而不得不畫的眾多作品之一;在這種被債主狂催苦逼的環境下,會畫出一個漫天開價的法外密醫主角,倒也算是情有可原…

又或許正因為手塚本人是個沒有踏入醫界的醫生,是個身處醫療體系之外的旁觀者而非當局者,反而能因此看清白色巨塔中的是是非非(關於這點,建議去看手塚的另一名作漫畫「桐人傳奇」,會更加清楚),進而讓他創造了這樣一個身處白色巨塔之外的黑傑克。

手塚在畫黑傑克的時代,日本並沒有健保制度,醫療體系的問題也與現今大不相同;然而在21世紀的今天,日本已經實施健保多年,按理來說,其醫療環境也應該改善了不少才是,然而事實上呢?日本的一般大眾卻如此懷念黑傑克這個30年前的老漫畫角色;一個無健保時代的密醫,卻仍然有如此高的人氣度,是否也反映了人們對於他「獨來獨往,不受醫療體系拘束」的景仰之情?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本文作者為動漫研究團體傻呼嚕同盟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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