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參加喜宴要拖拖拉拉?為什麼人人不相信喜宴會準時開席?難道這就是台灣文化?

「新年到,新年到,穿新衣戴新帽,紅色炸彈炸得你死翹翹。」

雖然經濟不景氣,阮囊羞澀,但是結婚的人好像還是一個都沒少;躲得過6月新娘潮,躲不過10月婚紗月;躲得過10月婚紗月,躲不過新年這一劫。美國人在日本丟2顆原子彈,二次大戰就「砍揪」了,但是我們窮人1年要被炸3次,你說是不是「不死也脫層皮」?

■喜宴遲到 慣性反應

說到結婚喜帖,我們除了被炸、花錢,有時候還得受氣。我參加過的喜宴沒有一次準時開動的,有幾次還真的被餓到兩眼昏花。喜宴為什麼都要拖拖拉拉的呢?我真是搞不懂。每次跟朋友一起相約去吃喜酒,對方總是「屁股千金重」,黏在椅子上起不來。「快啊,老張的喜宴不是6點入席嗎?」「訂是訂在6點啦,8點看吃不吃得到第1道菜。」這就是大家的第1個反應:不相信酒席會準時。

如果你不相信喜宴會準時,當然就不會準時赴宴;更重要的是你也因此「不能」準時赴宴。想想看,一場喜宴,6點了,大家都還沒出現,只有你傻傻的坐在那裡,主人會以為你很貪吃,早早來嗑瓜子;另一個可能是你沒事幹,這麼早就來到現場,太沒行情了。如此一來,大家當然只有比晚,越晚到越顯得你很忙、很夯,很重要。

還有一點,大家都坐定了你才來,擠過人群,大家都看到你了,七嘴八舌議論你買的新禮服、大戒指,剛剛「綏抖」的頭髮,雖然自己遲到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你不就是期待著這一刻嗎?變成眾人眼睛的焦點,好像你才是親家公、親家母,甚至新郎新娘一樣。

■收禮排長龍 老外吃驚

喜宴無法準時的第2個原因是:寒酸的婚禮你不想參加,禮到人就不到了。你想參加的一定是菜色不錯,不然就是聽說新娘子很漂亮,再不然就是重要人物的喜宴,例如老闆娶媳婦,非去不可。既然你想去,別人也一定想去;如果你非去不可,別人也是非去不可;這樣的場合,人數就多了。人一多,收禮就慢了。我參加過一個婚禮,收禮台前面人龍綿延大概10多公尺,有一對外國夫婦下到地下室來準備用餐,看到人龍嚇了一跳,身旁的友人跟他們說明這是一個喜宴場合,客人正在繳交禮金,「繳交禮金?繳了錢才能進去?」外國夫婦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安排入座 看誰輩分大

好啦,人到了,錢也交了,喜宴該開始了吧。不行,還是不能開始,為什麼?因為座位有大小,主桌本來坐得好好的,這時突然來了一個大頭,全部的人統統站起來,位子重新排過。

白先勇排演「牡丹亭」,到要推出的時候,據說單單送幾張票給朋友就花了幾個月,因為排好的位子,發現漏了一個人,為了插進這一個人,所有名單就要統統改過。國人就是這樣講究,喜宴的場合,除了長官的排序要注意,親族的長幼也疏忽不得,就我所知,舅舅就是最大的。難搞啊,董事長要一個座位,證婚人要一個座位,特別請來的民意代表要一個座位,舅公要一個座位,一張桌子只有12個座位,如果舞台有表演,這些大人物還都要向著舞台,你說要怎麼擺平?又20分鐘過去了,大家坐定,該上菜了吧?還是不行,因為大家還要講講話,這一講,往往不知東方之既白。

有時候講完話,時間已經延誤一個多鐘頭了,還是不上菜,因為新郎跟新娘拍了一支短片要跟來賓「分享」。大家只好餓著肚子分享一對新人從呱呱墜地到升學、出國、初戀、到拍婚紗的一連串畫面。

■座位沒滿 併桌大工程

可以了吧,可以上菜了吧?

還沒。總招待這時候發現有幾桌客人沒坐滿,必須併桌。這個工程大了,誰跟誰併好呢?甲桌的人不願意到乙桌,乙桌的人也不想去甲桌,那只好把原來坐得好好的丙桌拆開,一半人到甲桌,一半人到乙桌。

如果大家都這麼聽話任你擺佈就好了,事實上多半不會這麼簡單,我有一次就看到喜宴的總招待為了併桌,快跟客人下跪了。事情有那麼難嗎?一問之下才知道,客人中有藍的,也有綠的,你叫紅衫軍跟挺扁的同一桌,你說說看,這頓飯吃得下去嗎?

我一個天真的朋友抱怨說,現代人都很忙,時間寶貴,常常為了參加一場結婚喜宴,花一整個晚上的時間,太不經濟了;政府有沒有算過這樣浪費掉的工作時數是多少,換算成金錢又是多少?國家應該制訂一個法律,規定喜宴要準時,而且不能超過多少時間,大家一起遵守。我聽了以後哈哈大笑,辦得到嗎?你聽過孫中山老爺子說過的「一盤散沙」這四個字嗎?你讓「一盤散沙」守時、守分,你呷卡麥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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