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年法國和阿爾及利亞兩國的國家足球隊,在法蘭西體育場進行了阿爾及利亞獨立以來的第一場兩國友誼賽,身為阿國後裔的法國明星球員席丹原以為可以踢一場標誌兩國走向和解的歷史球賽,卻在球場上看到了寫著「Zidane- Harki」的橫幅,迫使一向低調的他終於站出來反擊。

「我的父親不是Harki。他是一個阿爾及利亞人,以自己的祖國為榮,我也以我的父親是阿爾及利亞人驕傲。唯一要強調的是,我父親從來沒有和自己的國家為敵。」
法國的禁忌 席丹的痛處

Harki是從阿拉伯文「軍事行動」的harka而來,在阿爾及利亞獨立戰爭之後,就專指法國在當地雇傭協助法軍對抗「阿爾及利亞民族解放陣線」(FLN)的殖民軍人,Harki被阿國當權者視為叛國賊,又曾被法國遺棄,所以在法國一直是個人人不願觸及的禁忌,這解釋了為什麼席丹會這麼激動地為自己的父親辯護。

二○○一年在訂立九月廿五日為Harki的紀念日時,法國總統席哈克表示,這段在法國不被承認、被扭曲、被抹去的歷史,在等待著法國,等待司法,還這些士兵光榮、忠誠和愛國的名譽。

畢竟,一九六二年當阿爾及利亞宣布獨立,他們當中的幾萬人遭受了慘絕人圜的大屠殺,因為戰敗的他們在獨立戰爭中為法國效命,其中一些人雖然遠渡法國逃離了這場災難,但是四十年來被視為是與法國合作的「漢奸」─他們無法回家,不受阿國歡迎,在法國又因法國的罪惡感不願正視這段歷史而受到漠視。

接受法招募 從軍以餬口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法國軍隊人數不足以應付戰爭需求,使得法國開始向殖民國招募軍人,尤其在對阿爾及利亞的獨立戰爭中,四十萬法國大軍中有十八萬是屬於Harki。

在這個並非兩軍直接對峙的戰爭中,法國只能利用熟悉地形、語言和當地風俗習慣的Harki打心理戰,而這些人大多是回教徒的農民,面對農業危機的大環境束手無策,只能到軍中尋找一份工作以微薄薪餉養家活口。

戰爭時期,法軍和FLN都試圖影響民眾,不斷地恐嚇和煽動民眾,FLN屠殺許多回教徒, Harki也對FLN抄家的殺戮行為展開以牙還牙行動,直到戴高樂宣布阿爾及利亞人享有自決權,Harki還不自覺法國軍隊已經嘗試要收回他們手中的武器,也沒料到等待他們的是一場兄弟鬩牆的大屠殺。

兩軍簽協定 「漢奸」墜煉獄

一九六二年FLN與法國在艾維昂簽訂協定後,是Harki悲慘的開始,十五萬手無寸鐵的Harki及其家人被各種酷刑殘害致死,「所有人都被趕盡殺絕,幸運一點的是被毒打,被視為賤民,甚至奴隸」。

他們當中僅七千人來到了法國,被安置在南部鐵絲網圍起的營區中。法國當局不希望有太多的 Harki抵法,一是不希望過多的回教徒入境,二是懷疑有FLN的間諜混在其中,三是避免北非出身的法國人與Harki串聯製造恐怖主義反對戴高樂政權。

一位Harki老兵就見證他原在返回法國的名單中,但正要離開時,他不是Harki的哥哥前來道別,法軍懷疑他在玩雙面遊戲,不讓他前往法國,他後來被FLN逮捕,歷經九死一生才逃出魔掌。

因為法國曾經遺棄他們,所以這段令法國為難的歷史在法國成為禁忌,右派戴高樂時期的沉默是因為怕被輿論批判遺棄Harki,反殖民的左派也很尷尬,因為Harki接受的是反動的殖民意識。在阿爾及利亞,則不利於國家獨立神話的誕生,因為當權者強調的是全國一心上下聯合對抗殖民母國,Harki卻是叛徒。

被法國遺棄 被祖國唾棄

這群Harki和他們的家庭在法國富裕的年代中,是生活在艱難、嚴寒、擁擠的刻苦環境裡,雖然從八十年代起,Harki有了在法國居留的特殊身分,經濟和就業也都有了保障,但是這個遲來的承諾已無法彌補大人們忍受自己同胞叛國賊的譏諷,小孩們不知所以然地被嘲笑甚至自殺,成為一輩子永難抹去的傷痕。

所以在四十年之後,倖存者與其孩子們控訴法國當年的遺棄,總共有兩百五十位見證人期盼司法還其公道。

今年已是Harki紀念日的第六年,歷史學者的研究著作和記者的調查採訪都陸續問世,獲得坎城影展最佳男演員獎、談論前殖民地軍人的電影「光榮歲月」也在這星期上演,迫使政府正式宣布,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和本國軍人一起作戰的前殖民地軍人,其退休金標準和法國軍人一樣,而新的標準將於明年一月一日開始實施,約有八萬名前殖民地軍人將終於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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