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食養山房」的大名,終於在秋風蕭颯的季節裡,出乎意料之外順利地造訪。之前上網打探,熱心網友通報要排隊三個月,結果我們只等了一天,一群人分兩車,攜帶三瓶上好的葡萄酒,開開心心直奔陽明山裡。

今年初才搬到陽明山的食養山房(原在北宜公路旁),總共有五甲地之大,雖說可容納180人同時用餐,但用餐區分散成三個地方,互不干擾,像我那天坐到的C6包廂,是沿著山壁擋土牆搭建的一個長廊式建築,包廂面對一片綠意,前景是精心整理的草坪,後景就是自然山林,感覺非常開闊。

■每一道菜餚複雜度 超乎想像

一夥人脫了鞋,踩上榻榻米,坐在略矮的椅子上,嘰嘰喳喳,望東探西,興奮的很,正打算要慢慢吃,細細賞的時候,泡好熱茶的服務生,陸續端出芒果加蘋果的開胃果汁,以及三合一的前菜,還有一杯添加了波霸粉圓的山藥排骨湯,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好像坐在迴轉壽司台前,參加快吃大王比賽,喂,能不能慢點兒出菜?似懂非懂的服務生,又托出一個60公分的長盤,其實我的思緒還停留在上上一道富有意境的三合一前菜裡。

好像得按下暫停鍵,才能回味當時,因為每一道菜餚的複雜度超乎想像。三合一前菜之一是日本白昆布捲燻鮭魚佐筍尖,之二是自製杏仁豆腐佐山粉圓淋醬油膏配芥末,之三是滷大花菇佐鮑魚配蝦卵馬鈴薯泥。出菜速度太快,囫圇吞棗,豈不可惜。

迷你直筒茶杯盛裝著山藥排骨湯,除了波霸粉圓引人驚奇外,湯裡還有小薏仁這種同樣圓滾滾,咬起來 QQ的小意外。而長長的盤子裡有兩樣風情,一半是春捲皮包起的山藥起司卷,口感黏黏的;另一半是壽司皮包住的山藥雞腿菇,滋味爽脆,在中間分隔兩者的是涼拌粉皮黃瓜佐雞豆拌芝麻粉,另外長盤最底層還有黃瓜絲拌芝麻醬,怎樣?夠複雜的了!

接下來是山藥干貝蒸蛋,喝進嘴裡的山藥泥有如鼻涕般黏滑,裡面另有香菇、紫菜、香菜、柚子皮等等細切到幾乎難以察覺的添香微末,將一味蒸蛋做得細膩雅致。然後長盤又出現了,這一回兒不搞神秘,而是堆砌豐盛的牡丹蝦佐茗荷與海膽佐鮭魚卵的雙併軍艦捲,一開始以為是如此,後來發現有些出入,而且還讓全體陷入美味大猜謎。

■香水蓮花 在雞湯陶鍋裡綻放

首先海膽鮭魚卵上面有一抹綠綠的醬料,有人猜是破布子,也有人猜是醃橄欖,結果是酸豆拌九層塔。一口咬下去,咦,日式醋飯換成了濃濃麻油香的紅麴桂圓冷米糕,讓壽司變成台菜,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壽司周圍堆滿晶瑩剔透的石花凍,朋友們拼命猜測石花凍與壽司搭配的各種原因,最後才知道答案沒有我想像中的複雜。「就是好看而已。」設計這道菜的林老闆事後告訴我。

服務生端出玫瑰醋,我問經常光顧的朋友,菜快上完了嗎?她說,現在才走到一半而已。喝過香味濃、酸味柔的玫瑰醋以後,生魚片來了,佐生魚片的醬汁除了芥末醬油外,另附日本果醋與橄欖油洋蔥末,生魚片的種類與新鮮都不在話下。又一次出現玻璃小杯子,這次盛裝的是桑椹酒,不但酸得過癮,嚥下後的發酵香氣衝回喉間,似乎要把以上所吃進肚子的8道菜餚與飲料,全部消解。

再上桌是烏魚子炒飯,裝在一個味碟裡,份量只三口,滋味很迷人,除了薄切到幾可透光的烏魚子以外,炒飯裡另有牛蒡、芝麻、肉絲、磨菇等配料,吃得出搭配上的用心。緊接而來是今天唯一吃到的炸物,還是宜蘭著名小吃-糕渣,「小心,燙啊!」外冷內熱的糕渣,外表像不怎麼樣的炸豆腐,一入口爆出凝漿狀的肉汁,讓一夥人哇哇叫,笑鬧成一團。

終於看到食養山房最出名的招牌菜,也是搬遷後唯一保留的鎮店之菜-蓮花雞湯,之前曾聽朋友說過,不但熱湯裡長出蓮花,蓮花還會繼續開花。果然香水蓮花在陶鍋裡綻放,滿室飄散獨特的香味,可是這朵蓮花是乾燥花,如何繼續開花呢?大家也不想嚥著口水等開花,直接將蓮花壓進熱湯裡,快喲!趁熱嘍!

這鍋雞湯果然名不虛傳,撈到雞肉、蓮藕、蓮子、菱角、麻竹筍、箭竹筍、火腿等,每一種食材都經過特選,都不是泛泛之輩,面對有氣質的風景,有氣質的熱湯,大家吃起來毫不斯文,七手八腳直喝到一鍋湯見底了才罷手。

「哇,真過癮。」吐出這句話時,覺得自己飽到無法坐正,在矮椅子上試圖扭動突出的中廣腰身,可是看到熱芋頭甜點時,跟我一樣直嚷著吃不下的好友們,一下子又活了過來,直誇甜芋頭做得好,又綿又香又甜,不但貼上了金箔裝高貴,還佐以小薏仁與桂圓添丰采,連最後上桌的水果佐冰淇淋也一掃而空。

前後算一算,吃喝14道,每人1000元,再加服務費一成,以及眼前的自然風光,食養山房一點兒也不貴,難怪前任新加坡駐台代表夫婦,直誇食養山房是他們最懷念的台灣美食。

■相關資訊:

食養山房/台北市菁山路101巷160號/02-28620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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