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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崑義為台灣戰略學會秘書長,國立台灣海洋大學通識中心兼任教授,專書著有《台灣安全的拱心石》(合著)、《中共對台輿論戰》、《城鄉裂變與中共的農村改革:結構制度與國家》。本文為NOWnews.com網友提供,版權為作者所有,請勿隨意轉載。)(2008/09/08 00:21)

王崑義

北京奧運會舉辦開幕式以後,民進黨主席蔡英文接受台灣媒體的訪問時說:「執政黨政治代表人物在中國的行為,應該特別注意,勿讓人感覺台灣與中國分不清,且有台灣是中國的附屬感覺,很多民眾看到電視的畫面,感覺不是很好」;隔一天她又在台灣的「中國時報」上寫了一篇文章,把北京奧運比擬為「納粹奧運」,一時之間讓人忘了今夕是何夕。

蔡英文為何看到奧運開幕式的感覺,跟連戰等人看到的是「兩岸中國人、中華民族的共同盛事」、「終身難忘」的感覺會有那麼大的差距?是意識型態拉大了人們的距離,還是民族認同造成民進黨人無法跟北京站在「同一個世界」,做「同一個夢想」的緣故呢?這個問題我問過不少民進黨的知識菁英,但沒人能夠說出合理的答案。

●民進黨人的內心世界

當然,要了解民進黨人的內心世界確實很難,這也難怪大陸的台灣研究前輩李家泉要在中國評論網路版上寫下他有一個「綠色交友夢」的評論,表達了他希望跟台灣綠營人士多多交往,以便解開他們的內心世界之謎。李家泉研究台灣一輩子,過去接觸過台灣綠營人士的機會應該不少,但臨老都還有個「綠色交友夢」,顯見既使研究再多的台灣,他應該還是沒弄懂綠營人士的想法,對大陸一般民眾來說,那就更是處在「兩個世界」之遙了。

事實上,要了解民進黨人的內心世界並不難,理解三個問題就可以解決這方面的難題,其一是被迫害的想像,其二是政治權力的爭奪,其三才是想要建立本土生活情境的期待。

就第一個「被迫害的想像」來說,從二二八事件以後,台灣的本土菁英幾乎遭到國民黨的蔣介石政權迫害殆盡,讓台灣的知識菁英在「光復」之後有很長的斷層期,這也是民進黨人對蔣介石極盡厭惡之因。當然,二二八事件也是造成外省人和本省人的「民族情感」被嚴重割裂的主要因素,所以,如果沒有國民黨在二二八事件中屠殺本省菁英的殘酷歷史記憶,就不可能延續以後凝聚民進黨人反國民黨的力量。

特別是在二二八的歷史記憶還未消除之際,蔣介石政權在台灣又實行「白色恐怖」的統治政策,雖然「白色恐怖」是不分本省人或外省人均遭到同樣的迫害,但因有二二八的因素,使得本省人對蔣介石政權更加戒慎恐懼。在「白色恐怖」那一代的本省子弟,幾乎都是被告誡不要去碰政治,甚至連在大學中學習政治也是一種禁忌。

這種情況就造成當時敢去念政治的人,就存有準備去「搞革命」的破釜沈舟心情,跟國民黨世家子弟去念政治是為了準備「接班治國」的想法是有很大的差異。就舉一個例子來說吧,一九八0年代我在念東吳大學政治系的時候,剛好碰上黃爾璇教授被國民黨以政治因素解聘的事件,當時我們同學去慰問他,他就說過他念政治系早就有這種心裡的準備,所以他在日本東京帝大留學時,就已經跟各國的反對派學生學習革命的理論與反抗獨裁政權手段。

就因被國民黨的政治迫害,黃爾璇後來變成民進黨的創黨秘書長,不只民進黨的黨綱、黨章是出自他的手筆,民進黨後來的發展也是他幕後一手擘劃而成。因此,國民黨解聘了一個黃爾璇,卻促成後來一個民進黨的出現,這似乎是國民黨在大陸統治時期的輪迴,應該也算是一種歷史的因果吧!

民進黨人的內心世界就一直存在著這種被迫害的想像,既使阿扁執政八年,國民黨也沒有扮演一個「忠誠的反對黨」,他們不斷的利用媒體、群眾運動、貪腐集團的污名化,以及掌握多數國會肆意對阿扁政府進行杯葛的舉動,就讓民進黨人被迫害的意識更加瀰漫,透過這種被迫害意識的蔓延,民進黨人不只把它擴延到中國大陸的身上,甚至把「中華民族」的感情也一起割裂了,這也是造成民進黨人會「反中」的根源。

再就第二種「政治權力的爭奪」來看,台灣的政治設計可以說是「贏者全拿」的制度,在經過幾次的修憲以後,政治設計不但沒有「雙贏」或「共贏」的機制存在,甚至已經淪落到「你死我活」的境地,這就讓台灣政治權力的爭奪要比一般民主國家更為慘烈。在這種「你死我活」的鬥爭環境中,二000年阿扁獲得政權時,雖然他曾經想作一個「全民總統」,但延續到二00二年的八月三日「一邊一國」提出以後,阿扁為了維護政權,不得不放棄「全民總統」的期望,回歸到綠營這一邊。

二00三年下半年提出「正名」、「制憲」的口號以後,阿扁更是徹底的轉向深綠的世界,一直到二00四年以「兩顆子彈」當選以後,阿扁想再當「全民總統」的希望已經徹底的絕滅。當然,阿扁放棄當一個「全民總統」,也意識著民進黨要跟大陸共存的希望也就此破滅,此後阿扁不斷的挑起「反中」的情結,不過都是為了維護政權的手段而已,他的內心是否真的「反中」,恐怕連他自己也沒法說個準。

在這種「贏者全拿」的制度設計之下,不只阿扁無法實現作為一個「全民總統」的夢想,馬英九上台以後,也面臨了同樣的困境。他原先想釋出幾個政治職位給綠營人士,結果一開始選擇賴幸媛擔任陸委會主委就遭到國民黨人的強力反彈。一直到八月初馬英九決定把阿扁的國務機要費機密註銷以後,馬英九想當「全民總統」的夢想大概也就此結束了,想來馬英九的「全民總統」之夢似乎比阿扁要短暫許多,所以可以預見的,未來馬英九的總統之路,在藍綠重回鬥爭場域之下,恐怕不會走得比阿扁順利。

當然,台灣藍綠的政治鬥爭不只存在一般性的政治職位,在學界中的鬥爭也一樣慘烈。原本在綠營人士的觀念裡,大學都是國民黨家裡開的,只要沾染一點綠色色彩,在學界幾乎隨時會遭到排擠,甚至可能因此遭到丟掉飯碗的命運。莊國榮被政大排擠是一個顯著的例子,東吳大學政治系的徐永明放棄原先中央研究院社會科學所助研究員的「鐵飯碗」,跑到私立的東吳大學任教,也是因為他的綠色色彩在中研院無法升等副教授有關。

也因學術界不斷上演著權力鬥爭的戲碼,使得台灣的學術界很難出現「大師級」的人物,大多數的學者要嗎不是作個乖乖牌,卻缺乏創新價值的學者,以便永保飯碗無殃;要嗎就是全心去搞政治鬥爭,這也是另一種保有飯碗之道。這種情況在法政的學界更是激烈,所以以法政學者為主的綠色知識社團,他們激進的程度似乎超過政治界許多,這也是在民進黨休養生息的階段,綠色知識菁等不及要率先發動「八三0百日怒吼、全民站出來」嗆馬的原因。沒有共存共榮的知識界,鬥爭起來的狠勁,絕對要超過政治人物的鬥志。

就因知識菁英鬥爭的狠勁要超過政治人物,相對的知識團體的約束力量也超過政治團體,這種情形就造成大陸許多台灣研究單位想邀請綠營學者過去訪問,但有意願或者敢明目張膽過去交流者幾乎是鳳毛麟角,因為他們只要往大陸跑,十之八九會被團體視為異端,既使沒被「警告」,大概也會受到團體內異樣的眼光看待,這當然也是李家泉難以實現他的「綠色交友夢」的根本因素。

再說第三種「建立本土生活情境的期待」,在綠營的眼裡,他們不是沒有看到中國崛起的景象,只是在缺乏親身的觀察與交流之下,他們對中國崛起的意象倒是充滿著恐懼與排拒的心理,擔心兩岸過多的接觸,將破壞台灣美好的生活情境,這裡面包括民主的政治生活、富裕的經濟生活環境,以及和諧的社會交往關係。

當然,民進黨人對中國的崛起產生恐懼與排拒的心理,問題也不必然出現在他們身上。過去大陸把許多綠營人士列為「黑名單」,阻絕他們想到大陸交往的機會,綠營人士既使想跟藍營人士一樣在兩岸之間來來往往,恐怕也難。所以不了解才是造成恐懼的原因,不交往也是造成情感無法建立的因素,這也是綠營人士觀看北京奧運開幕式,無法跟大陸民眾一起感動的原因。

因為對中國大陸不了解所產生的恐懼心理,如果再拿謝長廷競選總統時所說的話,就更為清楚其中的因果了。當時謝長廷批評馬蕭推動「一中市場」將使台灣的「男人找無工,女人找無尪,小孩送去黑龍江」,他也批評說如果兩岸實現「一中市場」,台灣的公園將充斥大陸來的盲流與乞丐,甚至連綠營也出現特種行業將被大陸的女性給佔據的說法。

謝長廷的話或許有些危言聳聽,但台灣底層社會的人民卻是深信不疑,甚至連綠營的知識社群也一樣是這麼認為。這個結果是讓他們擔心台灣「本土的生活情境」將因跟大陸的深度交往而變質,因此,他們總是想方設法的找出各種反對跟大陸交往的理由,極力排擠台灣跟大陸建立起任何的交往關係,這也是構築綠營知識社群「反中」的「心理長城」。

●綠營新生社團的分類

了解綠營「反國民黨」、「反中」的成因之後,那麼綠營中的新舊社群,又該如何分類與分辨他們之間的差異呢?我們就把他們分別為「派系」、「社」、「會」或「學會」等三種不同的型態來分析。

第一種類型的「派系」。「派系」是傳統中國政治運作最重要的組成要素,也是蔣介石到台灣之後能夠穩定政權的最重要力量。而「派系」通常是要有一個「家長式」的領導者,他有足夠的權威對派系成員進行權力與利益的分配。

蔣介石到台灣以後,他就以地方派系掌控台灣的地方權力,作為鞏固他在台灣的統治基礎。早期的台灣每一縣市幾乎都存在兩個到三個以上的地方派系,有的是國民黨刻意製造,有的是因反對國民黨統治,透過參與地方政治職位的選舉,而逐步凝聚成可以對抗國民黨力量的地方派系,比較有名的當然是在台灣南部的高雄縣「余家班」和嘉義市的「許家班」。

國民黨為了控制地方派系,便在政治職位的選舉上支持親國民黨的派系,如縣市長、議長的選舉,以及給予地方經濟利益的特許經營,如地方信用合作社與客運路線的分配。但對反對他的派系動輒施予停職、入獄的處罰,如高雄縣「余家班」的大家長余登發幾次選上縣長,也幾次被因故停職,最後並以一個莫須有的「匪諜案」將他入獄。

民進黨內的派系就是受到台灣地方派系的影響所造成,許多民進黨內的派系領導者都跟台灣地方的反對派系有關,所以當他們逐步在民進黨內嶄露頭角變成「天王級」的人物之後,也以「家長式」的身份組合成新派系,類似新潮流系、美麗島系、以及後來的扁系、謝系等。由於民進黨內遍佈派系,後繼者想在民進黨內有所發展,如果只是一隻「孤鳥」很難成事,所以他們不得不加入各個派系,甚至還要為派系拉進許多的「人頭黨員」才能生存,這也是造成民進黨派系鬥爭沒完沒了的因素。

第二種類型的「社」。在綠營中的「社」跟日本的「株式會社」一樣,是一種「組合性」的社團,也是受到日本影響最大的社團,他們比較具有「武士道精神」,所以內部的凝聚性較高,團體的約制力量也相當大。而這類型的「社」可說是綠營中正統的「獨派」,他們包括台灣社、北社、中社、南社與東社等晚進成立的知識社團,成員大都是以大學的知識菁英為主,其中尤以「台灣社」的秘書長羅致政更扮演著關鍵的角色。他們成立「社」的目的跟民進黨內的派系不一樣,派系的屬性是為了爭奪政治權力,但知識社團的屬性卻是為了要宣揚理念而成立,所以這些掛上「社」的知識社團,大概都是一般所俗稱的「台獨基本教義派」。

當然,「台獨基本教義派」會廣泛的受到日本的影響,主要還是在二二八事件之後,許多被蔣介石迫害的本土菁英後來都跑到日本發展,他們接受日本社會主義思潮的影響,相信不學習毛澤東以武裝革命來推翻蔣介石政權,根本就無法建立起台灣人的政權,這方面早期在日本發展的史明所寫下的「台灣人四百年史」,幾乎就是一部台灣人跟殖民主義者之間的「武裝鬥爭史」,這部歷史也已經變成台獨基本教義派的「聖經」。所以,在台灣的綠營社團,只要是受到日式台獨影響者,他們就傾向於走「基本教義路線」,也主張要以「武裝鬥爭」(街頭的激進抗爭)來對付國民黨的「賣台」舉動。

所以,八三0由「台灣社」率先發動的「嗆馬」大遊行,他們開始發動時就力捧幾乎已經是半個日本人的辜寬敏當龍頭,這裡面就是隱含著要以日本武士道精神站出來「嗆馬」的意思。他們不在乎民進黨是否會支持他們「過早」的出擊行動,也不想在該次的大遊行中讓民進黨作為主導者,這是因為台獨基本教義派的知識社群一直認為民進黨執政的失敗,是因對國民黨過份妥協的惡果,如果阿扁執政時敢把類似邱毅那種「造亂者」抓起來,就不會淪落到今天被國民黨「追殺」的困境。

同樣的,也因這群以「台灣社」為主力的知識社團率先站出來「嗆馬」,這就迫使原先主張要以理性的態度來批評馬政府施政的民進黨主席蔡英文,不得不轉向也要開始「不理性」起來。事實上,民進黨執政的時期,國民黨沒有理性的對待阿扁,他們同樣可以讓馬英九以高票當選,所以綠營的「社」團,也不相信民進黨理性批評馬英九,就能夠取得人民的支持,特別是在面對馬政府無能的表現之下,綠營唯有勇於站出來「嗆馬」,台灣才有希望,人民才會回頭支持綠營的重新執政。

第三種類型的「會」或「學會」,他們大致是比較鬆散的學術組織,意識型態的取向也不像「社」之類的團體那麼堅定,所以一般又稱這類「會」或「學會」是「台派」的團體。當然,「台派」和「獨派」可以通稱,但如果要嚴格的把他們加以區別,主要在於「獨派」是堅定認為台灣只有獨立的一個選項,但「台派」卻接受阿扁主張過的「獨立、現狀、統一」都可以接受的三種選項。

也因為「台派」和「獨派」在意識型態上有所差異,所以「獨派」的知識份子為了做區別,他們就把組織稱為「社」,不跟「會」或「學會」混淆。在民進黨失去政權以後,台灣的「社」是以辜寬敏作為精神領袖,這當然跟民進黨五月份選黨主席時有關,當時民進黨內的新潮流系支持蔡英文,讓這些台獨基本教義派的「社」看到民進黨的軟弱,所以後來才會向支持有濃厚台獨傾向的辜寬敏。

而綠營中的「會」或「學會」卻以呂秀蓮為領導者,呂秀蓮在擔任副總統時就成立了「台灣心會」、「國展會」等學會組織,後來又跟綠營中比較鬆散的學會結盟,使得這些學會也逐漸變成一個有力量的知識社團。特別是八月初「台灣社」主動發起「八三0嗆馬」遊行之後,呂秀蓮也開始動了起來,八月八日趁著北京奧運開幕當天,以呂秀蓮為主的台派學者就串聯十多個學術性社團及智庫籌組「捍衛台灣論壇」,這些社團包括國展會、現代學術研究基金會、台灣心會、台灣新世紀文教基金會、台灣國際研究學會、台灣戰略研究學會、台灣安保協會等十多個團體。

而這個新組合的「捍衛台灣論壇」,主事者除了呂秀蓮之外,最重要的幕後領導者就是在綠營中頗為知名的施正鋒,他既是「國展會」的董事長,也是東華大學民族學院的院長。

●民進黨劍指何方?

寫到這裡當然該回到我們的主題了,七月份當民進黨主席蔡英文在民進黨全代會中宣布「民進黨已經站起來了」之前,謝長廷在先前接受媒體訪問時就說出要「拔劍再戰」的話,不料謝長廷想要「再戰」的興致,卻被阿扁的一句「天王不擋路」給壓了回去。

阿扁會壓住謝長廷的「再戰」意志,以他執政八年的經驗,他當然看得準當前台灣政治發展的趨勢,他的意思顯然是知道民進黨想要再起的力量,已經不在「天王」這一代,力量其實已經逐步移轉到新生的社團身上,這一點台聯黨主席黃昆輝也看到了,但他比阿扁看得更準確的地方,就像他在八月初接受台灣的「自由時報」訪問中所說的:「現在蔡英文當主席,其個人比較溫和,媒體關係良好,聲望支持度不錯,但是民進黨的支持度卻未同步提升,這代表要有新的力量來幫忙,與民進黨、台聯的力量共同結合起來,為代表本土價值的政權催生,重新再站起來」。

事實上,蔡英文的軟弱卻是綠營知識社團的普遍共識,面對馬英九的無能與柔弱,民進黨如果只寄望蔡英文來帶動民進黨重新站起來,力量顯然是不夠的,所以綠營中必須有新生的領袖來真正推動民進黨的再起。當然,要找綠營中的新生力量,在民進黨的「派系」內除了蔡英文之外,放眼望去似乎沒有再更適合的政治人物,畢竟他們不是背負著阿扁失去政權的十字架,就是被黨內的派系相互牽制住,大家都已經動彈不得。

那麼未來綠營中可能出現的「真命天子」又在哪裡呢?許多人其實已經在遙指「台灣社」的秘書長羅致政,以及「國展會」的董事長施正鋒,唯有他們能夠以新生力量把「社」和「會」兩大聯盟結合起來,並以知識菁英作為民進黨內新生的主力部隊,民進黨也才有真正站起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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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現代」思潮留下來的教訓之一,就是要破除對於「宏大敘述」的迷思。宏大敘述(英文為grand narrative)用口語來說,就是(華而不實的)大道理、大場面,就是「霸權」。在第一世界國家,被質疑的宏大敘述包括「民主」、「科學」等等「真理」、「普世價值」(加上引號,表示這些大道理都可能是歪理)。在第一世界之外,歐洲中心主義和大美國主義已經飽受批評。在台灣,就連沒聽過「後現代」的人也熟悉「大中國主義」,而且知道「大中國主義」是個具有負面意涵的詞彙──大中國主義就是一種宏大敘述。

 宏大敘述的問題重重,問題之一是:它的大尺寸讓人目炫神迷,因此讓人失去了想像力和信心。因為失去想像力,於是人們忘記在大尺寸之外,仍然有很多小敘述(小道理、小場面等等)值得關注;因為失去信心,於是人們一看見大就害怕,忘了小也有小的價值,甚至比大更有價值。這番話並不抽象:只要對應一下「大中國」VS.「小台灣」,就顯得具體了。(當然,小台灣也可能──或是早就已經──膨脹為「大台灣主義」,成為另一種宏大敘述。)

 這一陣子,大家最執著的宏大敘述就是北京奧運。誠然,我們也都在開幕式看見宏大敘述的極致:要場面有場面,要缺點有缺點。開幕的缺點,正好就是宏大敘述的缺點:為了粉飾太平,讓天衣得以無縫,所以在場內造假(假歌聲等等),場外打壓各種異議人士和國際記者,甚至設置防恐飛彈──由此可見,如果不是頻頻出招,宏大敘述就有破功的危險。宏大敘述根本不是無敵的,而是脆弱的,極需保護的。

 我無意批判京奧,畢竟它自己曝現的缺失已經紛紛披露了。我比較在意的是,我們在面對宏大敘述(如京奧,以及各種大□□主義)時的態度。我們一看見宏大敘述,就要腿軟跪地嗎?一看見宏大敘述,就要很潔身自愛,轉身就跑嗎?

 正因為宏大敘述充滿小孔,並非真的包山包海,所以我們不該對宏大敘述全然信賴,同時也不必完全恐懼。全身投入宏大敘述,和全然規避,看起來像是兩個相反的動作,兩者卻又十分相似:都是自廢武功,讓宏大敘述死死卡住我們的進退路線。中國雖大,卻不乏讓人見縫插針的孔穴。

 此外,京奧果真像想像的一樣宏大嗎?對世界上某些國家來說,或許真的宏大;在其他國家卻未必。在美國,在京奧大拜拜還沒閉幕之前,京奧新聞已經被擱在媒體邊緣。就算在「中國熱」的全球化時代,主流美國媒體還是更在乎美國自己的宏大敘述──兩大黨的總統選戰。所謂「夸父逐日」的偉大聖火,「萬國歸朝」的場面,在美國的土地上來看,竟只是遙遠的一場舊夢。

萬國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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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餘年來,台灣高喊建設「亞太營運中心」的呼聲不絕於耳。但只因李、扁兩位前總統口是心非,將兩岸互動的大門愈關愈緊,從根本扼殺了一切成功的機會;因而從當初如雷貫耳、氣衝牛斗的氣勢,再而衰、三而竭,到今天儘管馬蕭團隊勝選,終於開啟兩岸之間鬆綁、開放的大門,卻是時移勢易,國內外專家與業者早已失望而去,亞太營運中心不僅喊得有氣無力,有時甚至聽來像個笑話。

海峽另一邊,20年前大批跨海找尋第二春的台灣企業,不僅因緣際會,將在台灣已成明日黃花的一身絕技再度盡情施展,爭取到不敢夢想的絕佳機會,而且挾台灣 30年淬煉到爐火純青的加工出口技術,運用對岸似乎取之不竭的廉價勞動,創造出舉世最低廉的高品質加工出口品,為中國大陸創造出連年高速增長的出口額,賺取豐厚外匯之餘,還成為帶動這一列舉世最夯火車頭的主要力量,使中國大陸能在短短20年之間和平崛起成為超級經濟大國;這一群台灣養成的精兵,著實功不可沒。台灣之所以敢做「亞太營運中心」大夢,正是因為有這一群加工出口業者繼續仰賴台灣中上游產業在原材枓、關鍵零組件上源源不絕的挹注,將台灣拱為亞太地區各開發中國家共同倚重的上游支援者。

但狡兔未死,功狗先烹;中共當局在經濟尚未進入正軌、中上游產業根柢未固之時,也要邯鄲學步,仿效日、台等國的故技,強要「騰籠換鳥」,幾項致命的絕招,如「勞動合同法」、「企業所得稅法」、外銷退稅打折乃至取消、土地與環保政策等,萬箭齊發,要一舉將做為大陸經濟命脈的加工出口業殲滅,以加速產業升級的步伐。奈何這種揠苗助長的粗暴手段,迎不來技術與資本密集的高階產業,反而讓大陸經濟在危殆的國際大環境中自招禍殃,其愚實不可及。

經過半年多的摧殘,上萬家加工出口台商已經慘遭毒手,剩餘者外有進口市場縮減、競爭對手環伺、獲利大幅縮小的威脅,內又深受成本大增、抗爭蜂起、勞動短缺的凌遲,也是苟延殘喘、元氣大傷。如今中共高層終於發現鑄成大禍、竭力彌補,奈何木已成舟、噬臍莫及,這一場大禍恐怕已難挽回。

就在此時,台灣經濟也突陷困境。國際大環境不利,本就傷及台灣對美、日各國的出口;但台灣出口尤其是出超的大宗,早就集中在大陸地區,而大陸對台灣的進口又決定於其加工出口業。因此我們對大陸的出口今年本已不樂觀,當居於樞紐地位的加工出口業橫遭重擊,台灣的出超勢必風雨飄搖。但一柱擎天支撐台灣經濟成長率的出超,一旦減緩,乃至轉為入超,如今年7月所見,我們的經濟成長就會立時化為泡影,甚至轉為負數。

正所謂危機就是轉機,經濟成長弱似懸絲的台灣,與橫遭打壓、走投無路的台商,卻可以相濡以沫,相互扶持創造一線新的機會。這個機會就是重拾亞太營運中心的理念,但將之部分內化到台灣本身。

如果,天可憐見,一夜之間,在台灣地層嚴重下陷那一大片沿海廢地之側,漂來一個海島。只要在這個無人荒島上開闢加工區、通水通電、做好基本設施,就可將目前流離失所的成千上萬台商收容;容許他們從海外乃至大陸招募廉價勞動,不定基本工資、不限引進人數;讓他們大量運用台灣的專業人力設廠經營;從中上游產業進口大量原材料、零組件,經過加工製造,打著made in Taiwan的招牌行銷各國。則其勞動成本或許略高,但品質更加講究、與中上游的產業互動更有效率,軟、硬體更為優越,人才素質更為卓越,其售價會比在對岸提高好幾成,遠足以抵消勞動成本的差異而有餘。於是,憑著這個上天送來的禮物,台商大批回流、投資金額大增、基礎設施高度利用、各類人才出路大開、中上游產業不愁產品銷售無門、整體台灣出口可以立時回升;台灣與台商,都能得救。

上天當然不會賜我們一個海島;但將已經沉沒海平面以下的沿海廢地填土墊高、大面積規畫,劃為境外特區,跳脫既有羈絆,會勝過一個海外漂來的孤島不知幾許。只要政府有足夠的能力與魄力,從一個海島上可以獲得的利益在此處一樣都不會少。

但若這個政府仍在外勞引進人數、基本工資掛鉤、原住民5%下限等枝節上作繭自縛,那就一切免談!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2008/09/02 經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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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我堅定的信念,亦是我不變的立場。願神明保佑我眷念的台灣!

一、台灣主權最終歸屬,當屬全體台灣人民。

二、美日太平洋戰後,決定台灣地位歸屬,當屬最高法位階的國際法文件─一九五二年四月二十八日生效之「舊金山和平條約」。

三、該「舊金山和平條約」已將一九四三年「開羅宣言」與一九四五年的「波茨坦宣言」的意旨詳予研酌涵攝後簽定而制成。

四、該條約對戰後「台灣法定國際地位」已有完整性的規範。無論中華人民共和國如何叫囂,台灣絕不是其領土之一部分。

五、美日太平洋戰爭期間,美軍單獨軍事攻擊日本的台灣行動,是被列為「征服者」,或為國際法中所稱「主要佔領權國」。

六、蔣介石元帥只是接受麥克阿瑟「一般命令第一號」,而率「中華民國」軍隊暫時代替美軍軍事佔領台灣,只接受戰敗的日軍投降。其他擅自宣稱「光復」、強制變更國籍或其他改變「台灣主權」行為都是涉及「戰爭罪」,台灣人將來必須追究責任。

七、「中華民國」在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被中華人民共和國消滅,即喪失代表「中國」合法法人地位;而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曾參與對日作戰。所以,歷史明載,兩者均無適法資格參與舊金山和平條約的簽署。「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是國際間不折不扣的「流亡政府」。

八、「中華民國」憲法沒有包含台灣領土在內;從國際法上的規約秩序以觀,當然,台灣領土更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毫無牽扯。

九、美國的「一中政策」、「三個公報」、「台灣關係法」,就國際情勢及時代背景而論,應係美國經斟酌的「外交政策」,台灣人無須反對。

十、一九四五年迄今六十三年間,諸種客觀情勢、現實發展,美國對台灣的任何階段性重大措施與宣示,其跡象在在都顯示美軍至今還沒有結束「軍事政府USMG」對台灣地區的管轄權。因此,台灣仍非主權國家可比,也就沒有進入聯合國問題;但是,台灣人可以經由正確方略的抉擇「建立自己的國家」。

基於上述理由,我堅信台灣一直是美國管轄下的海外未處理完峻的領土;台灣人仍應積極奮起,在民主自決原則下,與美國等國際關係國經由和平措商協定,推動達成建國的歷史責任。

(作者曾任法務部長、大法官、司法院副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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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六八年八月,美國民主黨在芝加哥舉辦總統提名大會。反戰人士早就號召群眾、搖滾樂隊和詩人,在街頭舉辦嘉年華並抗議越戰。但上萬名警察、五千名國民兵和七千名軍隊也嚴陣以待。前一年夏天,數十個城市的黑人貧民區發生嚴重暴動;六八年四月,民權運動領袖金恩博士被暗殺,更引發一百多個城市的黑人區發生動亂。芝加哥市長對暴動下令不惜開槍格殺。

 結果是,在大會外的芝加哥街頭上,警察和抗議群眾激烈衝突,雙方在催淚瓦斯中打得頭破血流。被痛毆的群眾高喊「整個世界都在看」,成為經典名句。

 那是狂飆的六○年代中最暴力的街景,也為美國兩黨總統提名大會帶來歷史上最鮮紅的印記。除了那些鮮明的畫面在美國人的集體記憶中揮之不去,那次民主黨大會更深深制約了後來的政治軌跡。當時,最大的社會衝突是環繞著越戰和種族主義。

 六八年一月,越共發動春節攻勢,慘烈戰況讓越戰在美國越來越不受民意支持,但民主黨態度仍在游移。總統詹森因為越戰而放棄連任,但在八月提名大會上,最反對戰爭的總統候選人尤金麥卡錫未獲得提名,而是由副總統韓福瑞獲得提名。大選最後由共和黨的尼克森當選。

 越戰對美國人、對民主黨,都造成深遠影響。民主黨或所謂自由派陣營對越戰的分裂意見一直延續至今。例如有人認為面對外國嚴重內戰或面對種族屠殺,美國必須進行「人道主義」的介入;有人則認為美國不應介入任何外國戰爭。二○○三年的伊拉克戰爭就再度在美國左派中引起嚴重分裂。另方面,這個外交策略上的分歧,也使得國家安全議題後來一直是民主黨的罩門。

 種族矛盾更是當年美國社會的根本衝突。民權運動雖然通過重大民權法案,但不能解決黑人的憤怒。對於六七年夏天的黑人暴動,政府的特別調查委員會下了結論:「白人從來沒有徹底了解──而黑人從來沒有忘記 ──白人社會和黑人貧民區的出現脫不了關係。是白人社會創造了和維繫了黑人貧民區。」六八年後,種族主義繼續形塑美國政治,尼克森採取所謂「南方策略」,亦即利用南方白人選民對民權法案的不滿,來吸引原本支持民主黨的藍領和鄉村白人,塑造了此後共和黨的保守主義聯盟。

 今年在丹佛的民主黨大會,場外仍有反戰群眾的高聲吶喊和搖滾樂聲,但這次民主黨提名的是從一開始就反對伊拉克戰爭並且是黑人的總統候選人。他能為六八遺留下的歷史難題找出路嗎?

 事實上,即使歐巴馬有清楚的伊拉克撤兵計畫,但是民主黨的外交政策仍缺乏共識,尤其共和黨的麥肯正是標榜他在國家安全議題上的優勢。歐巴馬能否說服群眾仍有待考驗。

 在種族問題方面,歐巴馬獲得提名當然是一大進步。但,六七年那份報告的結論似乎還是真確的:「美國有兩個社會,一個黑,一個白,是分開且不平等的。」幾個月前,歐巴馬的牧師引起的爭議就點燃了潛藏在黑白族群心中的深刻情結。而面對白人選民,歐巴馬未必能獲得民主黨白人支持。最近《紐約時報》就報導,南方的阿肯色州雖然是民主黨佔優勢,但歐巴馬卻勝算不高,因為這是南方最白的州,黑人只有百分之十六。

 六○年代民權運動、反戰運動與反文化對體制的巨大衝撞設定了美國後來的政治議程,尤其是自由派與保守派的對立。歐巴馬曾說,他不像希拉蕊背負了那個時代的包袱,他可超越既有的政治對立。然而,縱使六八的狂烈與激情已過去,但遺留下的歷史課題都將是歐巴馬與民主黨無可迴避的。


1968 Democratic Convention in Chic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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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11月施明德提出「金馬撤軍論」,13年後郁慕明則訴求非戰之區、和平之島,兩者論述基礎都在於兩岸政策越開放,才能帶來和平、發展與繁榮。只是這樣的主張勢必引發爭議,台灣能不能真的擁抱中立,不僅涉及長期糾葛的藍綠是否達成共識,也受兩岸競合關係牽動,更要面對國際強權合縱連橫的詭譎情勢,要真正實現,恐怕變數仍多。

國民政府遷台初期的戰略目標是反攻大陸,在威權時代,號稱60萬大軍,國防經費龐大無比,金門彈丸之地最高曾戍守10萬大軍,是當地居民的二倍。隨著逐漸民主化,國防預算的黑箱子也慢慢透明一些,國軍員額也開始做精實調整,但國防預算佔總預算歲出比例約16%,這還不包括動輒上千億的特別軍購預算。

另一方面,武器採購金額越來越大,弊案也越來越多,不平等條件也未見改善,可以說,龐大的軍備採購只是肥了軍火商和不肖的軍方人士,並未有效帶動後勤國防工業。同樣的情況也在行之有年的金援外交上,巴紐案、國務機要費案等都以秘密外交掩飾不法,順勢上下其手,台灣邦交國減少、但外交掮客口袋卻麥克麥克。

面對兩岸的新形勢,國防、外交政策確實有檢討的必要,休兵是必須也是不得不的調整,台灣現實上也沒有再硬碰硬的本錢。兩岸和平發展是趨勢,和平共榮才是生存之道,但降低國防預算事涉台灣安全,更是島內政治難題,但在和解的年代,國防部823砲戰50周年的紀念活動主軸都已經是「化干戈為玉帛、共創和平發展」,給兩岸的執政者和人民一個新的思考方向和具體策略,至少是個好的開始。

【2008/08/22 聯合晚報】


毋忘823,今天是50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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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王节是瑶族人民纪念其始祖盘王(盘瓠)的盛大节日。瑶族是一个多族系的民族,本无全民族统一的节日。1984年8 月,各地瑶族代表汇集广西南宁,共同商讨全民族统一的节日事宜,大家一致赞成以“勉”族系的祭祀节日跳盘王(或称为盘王)为基础,加以发展成为盘王节,并确定每年农历十月十六(盘王诞日)举行。1985年农历十月十六,全国各地的瑶族代表和民间艺人云集广西南宁,以联欢会的方式,欢度了瑶族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全民族的盛大节日——盘王节。

  盘王节是由“跳盘王”发展而来的。“跳”即舞之意,跳盘王是指人们载歌载舞以谢盘王的恩德,娱悦盘王,并祈盘王保佑子孙平安。关于跳盘王的来历,瑶族民间几乎家喻户晓。相传远古时有个皇帝叫高辛王,养有一只瑶族崇奉为“盘王”的本民族始祖。盘王节起源于对始祖的祭祀。据盘瑶民间传说,古时评王与高皇久战,难决胜负。评王召集群臣宣布,谁能获得高皇首级,将予以重赏,并招为驸马。诸将无人敢应征,惟独瑶族始祖盘护挺身而出,机智勇敢,渡过大海,提取了高皇的首级,为国立功。评王招其为附马,并封其为会稽王。盘王与三公主相亲相爱,生下六男六女,传下瑶家十二姓。后来盘王不幸被羚羊抵下山崖身亡。其儿女们捕捉羚羊,以羊皮制成长鼓,击鼓歌舞,吊祭盘王。大化等地布努瑶传说,始祖蓝公助评王打败高皇,当了驸马,传下蓝、蒙、罗、韦等姓瑶人后代,后蓝公被羚羊所害。他的儿女们为报父仇,历经12年追逐才将羚羊捕杀,故每隔12年要举行一次隆重的祭蓝公始祖活动。
 
  节日期间,瑶族人民杀鸡宰鸭,男女老少穿上节日盛装,汇集一起,首先祭祀盘王,唱盘王歌,跳起黄泥鼓舞和长鼓舞,追念先祖功德,歌颂先祖英勇奋斗精神。其次,欢庆丰收,酬谢盘王,尽情欢乐。与此同时,男女青年则开展对歌活动,抓住良机择意中人。有的地方还要打花棍、放花炮及请戏班子唱戏等。

  盘王节的歌唱舞蹈活动,以唱盘王歌和跳长鼓舞为主。《盘王歌》是在会歌堂中形成的史诗,亦是一部脍炙人口的瑶族诗歌总集。现在《盘王歌》抄本有二十四路、三十二路和三十六路三种,每一路都有三千多行以上,总数共达到万行之多,篇幅浩长,内容丰富,涉及到创业、迁徙、耕山、狩猎、爱情、婚姻等方面。唱一部《盘王歌》,须七天七夜方能唱完。届时,由1—3对盛装打扮的未婚男女青年,在师公或歌手指导下唱《盘王歌》。师公助手则依歌跳起长鼓舞,表演盘王创业故事。其舞蹈可分为“盘王舞”、“兵将舞”、“刀舞”、“三元舞”等,其中以“盘王舞”最具特色。伴着长鼓声,舞者时而翻腾,时而旋转,时而跳跃,舞蹈动作大多是模仿劳动的动作,如开荒、播种、造林、伐木、狩猎等内容,动作粗犷大方,节奏复杂多变。整个场面气氛热烈,给人一种山野般粗犷、奔放的感觉。跳“盘王舞”时,舞场四周悬挂盘王神像及“国泰民安”、“万代兴隆”等标语条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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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問:「台灣人第一面奧林匹克獎牌得主是誰?」大家都會答:楊傳廣。錯!

一九三六年,第十一屆奧林匹克在柏林舉行,延續承襲希臘傳統,體育競技與藝文比賽同步舉辦,藝術競賽有繪畫、建築、雕刻、文學、作曲五個項目。東京奧林匹克委員會公開甄選五位作曲家參賽,四位教授級的日本人均落選,只有二十六歲、默默無聞的台灣殖民地二等國民江文也,以管絃樂〈台灣舞曲〉獲選,成為第一位獲得奧林匹克獎牌的日本人、台灣人,也是亞洲首位榮獲國際大獎的音樂家。

根據德國國立公文圖書館「奧林匹克.柏林大會正式紀錄」記載作曲比賽成績:歌曲組前三名皆為德國人;室內樂組從缺;管絃樂組金牌德國,銀牌同分兩位為義大利和捷克,第三名從缺,第四名則為日本的江文也。因為第三名從缺,就將銅牌頒給第四名。此銅牌和「得獎榮譽證明書」的獎狀,至今仍由東京遺孀珍藏著(見左圖)。

當獎牌從柏林寄到東京作曲家聯盟,卻遭受刻意淡化,因為參賽的四位日本人竟輸給殖民地小伙子,當然不好受,而議論著:「台灣舞曲沒啥技術嘛!只因東方風味引發歐洲評審好奇而已,江文也真是狗運亨通,第一號作品就得獎。」

江文也當然不服氣,把獎牌拿給報社朋友看,「東京日日新報」馬上於九月十三日大幅報導,刊登獎牌、照片及樂譜。「台灣日日新報」馬上跟進,隔天大幅報導,江文也一夕成名。

〈台灣舞曲〉唱片馬上由史托可夫斯基指揮,勝利唱片公司當做聖誕節特賣發行,管絃樂總譜封面亦以德、英、法、日文,做全世界發行。

國人聽〈台灣舞曲〉,都表示缺乏「四、月、望、雨」般台語歌謠的風格,殊不知「四、月、望、雨」歌曲係一九三七年以後才逐漸走紅,〈台灣舞曲〉卻是一九三四年的創作(原為鋼琴獨奏曲〈城內之夜〉,城內是台北今之城中區),江文也受到印象派及前衛風潮影響,十八歲暑假回台北實習,及一九三四年二度返台(一為環島巡演),立基於對故鄉的深情而寫作。西洋管絃卻以個人濃郁的台灣元素支撐,或許是他獲獎的主因吧!(作者為文建會江文也生平研究案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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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共和」我們大家並不陌生,因為我們的國家就被稱為「人民共和國」,但如果要問「共和」的真正含義,能說清楚的人也許就不多了。看過電視連續劇《走向共和》的朋友們說, 這部電視劇給他們上了一課。在今天《透視中國》的《禁片賞析》欄目中,《黃花崗》雜誌主編,《誰是新中國》一書的作者辛灝年先生,將和我們一起探討什麼是「共和」。


辛灝年: 孫中山先生在《走向共和》這部片子裡面說的非常好,「共」是什麼? 「共」就是天下是大家的嘛;天下人的天下嘛。因此整個國家都是人民的不為一、二人所有,也不為一二黨所有嘛。什麼是「和」?既然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那麼管理天下的工作,治理天下的工作,那就由大家來共同來治理和管理的,這就是民主。所以「共和」就是民主建國嘛。

記者:我們注意到近兩年中國大陸出現了很多歷史題材的電視連續劇,但像《走向共和》這樣有深刻內涵的並不多。那麼《走向共和》的出現有沒有它的社會原因? 

辛灝年:當然有它的社會原因,因為自從鄧小平先生推動改革開放到今天二十五週年了。二十五年來改革開放的歷程、成就、問題和現在根本走不下去的狀況,使得人民對二十五年改革開放需要有一個重新的認識;需要在經過了二十五的掙扎以後,去追尋明天的路究竟該怎麼走?政治改革還究竟能不能夠實行?共產黨推動的這場改革開放還能不能夠進行得下去?它最後的結局和命運究竟怎樣?就在這些問題成了社會問題,成為知識界、民間共同思考的重大現實政治課題的時候,一部表現晚清改革開放五十年的史詩電視連續劇出現了。

其實就像一個著名的西方史學家所說的那樣: 「任何一部歷史都是當代史」。雖然這個概念並不準確,但這個概念深切的表明了一個研究歷史,表現歷史的作家、藝術家、思想家、歷史學家,他如果對當代的生活沒有深切地理解和認識,那麼他對歷史的理解常常就會有一定的差別,或者是不能夠到位。那麼《走向共和》的編輯們是在今天中國大陸,也就是中共專制政權進行改革開放的歲月裡面拍出來的,一百年前的滿清王朝的改革開放的時代和事業。因此瞭解中國今天改革開放的狀況,對於理解一百年前晚清改革開放的狀況,是有相當的幫助的。所以這部片子在國內許許多多大型的歷史片當中,它之所以能獨豎一幟,那就是說它不僅把對現實生活的理解注入了對歷史的理解當中,而且也把對歷史的理解引發到了對於現實的認識當中,兩相結合使得人們感覺到這部電視劇不僅是寫那個時代的,好像它也是寫這個時代的。這才是有人說它借古喻今的一個根本原因。

記者:八九以後有一種說法: 如果孫中山不鬧革命, 清王朝通過洋務運動可以緩慢的走向君主立憲, 並且不用流血. 您對這個問題怎麼看呢 .

辛灝年:這樣一種看法和說法,否定孫中山革命,沒有這個革命大清朝就可以改革開放成功了, 中國就沒有了後來的革命、混亂、暴亂種種的歷史不幸的現象。我想我今天沒有必要從理性上和歷史知識上來解答這個問題, 我只想從電視劇《走向共和》裡面的具體情節來進行分析,因為這些具體情節所牽扯到的人和事都是完全真實的。

所有看過《走向共和》電視劇的人大概都不會忘記有這麼一個場面,那就是粱啟超要他的弟子徐錫麟回國加入清王朝的體制內,去推動憲政,幫助清王朝立憲改革。孫中山告訴他:清王朝的立憲是騙人的。 徐錫麟沒有聽, 拒絕了孫中山的勸告,回了國。而且在安徽巡撫恩銘的屬下做了安徽警官學校的校長,二品頂戴,夠大的官。可結果是什麼呢?他像許許多多當年在海外留學生一樣,用他的話來說,充滿著熱情,懷帶著熱情回到國內去支持大清朝的立憲改革。可是他在和安徽巡撫恩銘的一段談話當中,真的是恩銘一句話,他勝讀十年書。恩銘告訴他:立憲全是假的,抓權才是真的。恩銘告訴他:為什麼預備立憲要十二年?那是因為西太后今年已經有七十來歲了,西太后只要活一天,什麼三權分立;什麼立憲都是完全沒有可能的。這樣一些話如雷霆一樣震炸在徐錫麟的心頭,結果就是反對革命,希望進行和平政治改革,也就是立憲的徐錫麟,終於由一個保皇改良家,變成了民主革命家。就在跟恩銘談話的第二天,在安徽警官學校的慶祝的節日典禮上,他們起義刺殺了恩銘。然後他在被受審的大堂上說了兩句非常精彩的話。他說:凡是假立憲,必來真革命。為什麼?那就是因為他立憲是個幌子,是維護政權苟延專制統治的一個幌子。就像恩銘在朝堂上跟西太后所說的那樣我們只有拿立憲才能抵制共和革命;我們只有宣誓君主立憲,才能表示我們順應民心;我們只有拿著立憲這個辦法,才能夠保證大清朝- 愛新覺羅的江山千秋萬代永不變色。

當時法國的報紙有一篇報道,評論清王朝立憲有兩句話非常精彩,可以說中國所有的歷史教科書中都引用過這句話。「清政府之立憲實乃清太后之愚民之術也,不過是愚弄人民而已,你用立憲來愚弄人民,人民一旦不被愚弄的時候,知道你是假的,當然就要推翻你。

其二,任何君主立憲的成功,都是革命壓迫下的結果。不是孫中山要革命就能夠革的起來命的,孫中山先生有一句名言:歐洲之君主立憲,均為革命之所賜。改革、開放、立憲、憲政,不是人民可以求得來的,是在壓力下出現的。歐洲所有君主立憲國家,都是革命的壓迫和逼迫才產生的。一個民主憲政的結果都是從君主立憲,也就是君主對人民的讓步,慢慢的走向讓權於民,最後將全部權力讓給了人民.也就是從實君共和, 走向虛君共和。

一八九五年廣州第一次起義流產了,電視劇告訴我們開始了走向共和的第一步. 可是那個時候天下人都罵孫中山是江洋大盜。朝野上下用中山先生自己的話來說: 莫不罵余為亂臣賊子。可是為什麼孫中山的革命從朝野共棄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為全民所共擁,並且終於走向了成功呢.他的道理就在於清王朝的政治改革是假改革, 清王朝的預備立憲是假立憲, 清王朝經濟改革的發展帶來的更大的成就是貪污和腐敗。所以不是孫中山要革命沒有給清王朝以改革開放的機會, 是清王朝自己沒有抓住時機進行真正的政治改革, 才給自己帶來了必然失敗和敗亡的命運; 才給人民不得不逼上梁山開拓了一條革命的道路. 這才是歷史的真實雖然我並不希望它成為今天的真實, 但是很難說。

記者:那按您的說法走向共和是必然的?

辛灝年:必然的。在這個問題上我認為,電視劇的編導們是用了心的,是懷揣著深刻的思想和認識的。

記者:我們看到中國官方媒體曾經發表過一篇文章,題目叫《中國是怎樣走向共和的》,批評電視劇《走向共和》。他們強調辛亥革命的成功是有限的,而中共一九四九年建立的共和國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民共和國。您對他們對電視劇的這種評價有什麼看法?

辛灝年:如果說清王朝的改革開放就像許多人評價的那樣從沒有電報電話有了電報電話;沒有火車汽車有了火車汽車;沒有工廠有了工廠;沒有民辦有民辦。那麼呈現著一片經濟改革的景象和成就。那麼辛亥革命就不簡單是沒有電話電報而有了電話電報;沒有火車輪船有了火車輪船;而是中國從來沒有過的國會在辛亥革命以後有了,中國從來沒有過的三權分立,在辛亥革命之後有了。中國從來沒有過的政黨政治,在辛亥革命之後有了。中國從來沒有過的法制在辛亥革命之後有了。中國近代史教科書,中共編的教科書上就說當時在北京國民政府民政部註冊的政黨就有八十六個。這本書介紹了政黨政治正在試驗之中,三權分立基本得到了維持,整個國家出現一片政治民主空氣濃厚,人人都能關心時政,人人都能向國家提意見,法制等各個方面的發展處在一個非常好的自由的狀況。我們從電視劇裡面來看趙秉鈞謀殺了宋教仁,上海地方法院的法官可以昂然挺起胸地來通知國務總理趙秉鈞到庭受審。

孫中山所創建的中華民國也就是辛亥革命所創建的這個國家,人民在這個新國家裡面無論從思想到政治,到經濟到文化都充滿著自由。比如說思想上任何主義,任何思潮都能在中國被宣傳,包括西方那個倒退的馬克思主義。第二,辛亥革命之後到袁世凱復辟之前,人民民間所辦的報紙就有五百多份。袁世凱稱帝的時候正是五百多家報紙同一天「開天窗」,把袁世凱趕下了台。這種自由今天有嗎?如果今天有,還有毛澤東二十多年的殘酷的專制統治嗎?還有一九八九年鄧小平用坦克車機關鎗在長安街上屠洗血的六四嗎?還有江澤民直到今天為止的對法輪功的鎮壓嗎?就沒有了。第三,在經濟上,你看《走向共和》之後,我們看到經濟的發展極其迅速。一九一一年到一九一九年中國民族工藝的發展超過一九一一年前四十倍。一九一四年四月十五號,在上海成立了全國性的中華工商業聯合會。它是一個沒有任何黨派、黨組進去的聯合會。這種自由今天有嗎?至於政治上多少政黨蜂湧而起,連袁世凱要復辟帝制的這樣一個人,他都不得不由粱啟超來為他組建一個統一黨,來和孫中山的中國國民黨抗衡。

不論辛亥之後中國出現過怎樣艱難反覆的情況,它都使沒有民主的中國開始走向了民主,不存在「共和」的中國開始走向了共和。四九年毛澤東創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恰恰是把三十八年前即一九一一年所創立的這個共和國家所給予人民的思想、 政治、經濟、文化所有自由全部推倒,復辟了比辛亥之前晚清王朝都沒有可能的那樣專制和反動。因此四九年的共和國,恰恰是對辛亥革命所創建的那個真正中華民主共和國的反動。 看完了《走向共和》之後沒有一個人會相信,今天我們是真正生活在「共和」的新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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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三年六月, 中共中央宣傳部, 國家新聞出版署發出通知, 明令禁止出售完整版《走向共和》的DVD和VCD. 不過沒有欣賞到電視連續劇《走向共和》的朋友不要著急, 由中央電視台, 中國國際電視總公司出品的五十九集電視連續劇《走向共和》的DVD和VCD, 目前在海外市場有售。但請大家注意, 目前在市場上出售的, 四十二集和三十六集的版本DVD和VCD, 均為刪節版。

最後我們用電視連續劇《走向共和》最後一集中, 孫中山先生的演講, 來結束我們今天的節目.我們想告訴大家的是, 這段演講在中央電視台播出時曾被全部刪剪。

(《走向共和》第五十九集結尾孫先生的演講全文)

我知道,你們很著急。張勳復辟了,國會又開不成了。我們本來是共和國,可怎麼一次又一次地出現了封建主義專制的東西,這個問題不解決,專制復辟就是必然的,共和國就永遠是一個泡影。

共和的觀念是平等、自由、 博愛嘛。可民國六年來我們看到的是什麼?各級行政官員都視法律為糞土,民眾仍被奴役著。民國應該是自由之國,可民國六年來,我們看到的是什麼? 是只有當權者的自由,權力大的有權力大的自由,權力小的有權力小的自由。民眾沒有權力,沒有自由。

民國應該是博愛之國,可民國六年來我們又看到的是什麼? 是只有民眾對當權者恐懼的愛,而當權者對民眾只有口頭上虛偽的愛。

民國更應該是法制之國,可民國六年來我們看到的是行政權力一次有一次地肆無忌憚地干涉立法。你不聽話,我就收買你;你不服從,我就逮捕你。

那行政是什麼呢? 應該是服務於國民行共和之政。可民國六年來我們看到的是什麼?是一個打著共和旗幟的家天下。在這個家天下的行政中,我們根本看不到透明的行政程序,更看不到監督之制。那些行政官員是如何花掉民眾的血汗錢?民眾不知道那些行政官員把多少錢揣進了自己的腰包。你們不知道吧? 我也不知道。你們都知道司法是裁判吧,這個裁判的原則是什麼?是一部主權在民的共和國憲法。 可民國六年來我們根本沒有看到這麼一部憲法,就那部不成熟的《臨時約法》也一次又一次地被強姦。

對了, 我今天穿的這身衣服有點古怪是吧?連裁縫都說是很奇怪的。我要說這就是共和,這就是共和的衣服。 這邊我設計了三顆扣子,共和的理念就是平等自由博愛。這邊也有三顆扣子,民族 民權民生。那憲法呢?我發明了個新詞叫「五權憲法」。這裡裝的是立法權(分指中山裝的幾個兜),這兒裝的是行政權;這兒裝的是司法權;這三權你們都熟悉叫間接民權。我情有獨衷的是直接民權,要讓普通的民眾都有直接參政議政的權力。一個是考試權,我們要把考試權還給民眾,今後凡行政用人一定要經過考試,不管是誰。還有一個是彈劾權沒地兒裝了。不急, 不急,裝在這兒(內兜)。為什麼要把彈劾權藏在裡面呢?因為它是民眾的殺手。它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突然殺出來彈劾你。

我孫文此生啊,沒有別的希望,就一個希望,那就是讓共和不僅是一個名詞一句空話, 或一個形式,要讓它成為我們實實在在的生活方式,讓它成為我們牢不可破的信念。

透視中國網址:http://ntdtv.com/xtr/gb/aProgPage.jsp.prog=13

透視中國信箱:insidechina@ntd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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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臺灣的一些政治勢力,在共產黨的種種的「統戰手段」之下,種種的「兩手革命」之下,爲了爭奪臺灣的權力,不惜把自己的歷史和光榮擱置在一邊。去中國,去大陸,去北京,上人民大會堂和瀛台,去迎合胡錦濤,迎合共產黨。大陸人民看了會心里怎麽想啊?連戰第一次去大陸,大陸人民在南京夾道歡迎,那個陣勢是共產黨做出來的,可是每個人臉上的那種表情和眼淚,可不是共產黨擠得出來的呀,那是發自內心的。可是沒想到迎回來的,不是他心中的國民黨啊。兩年過去了,大陸人民很快就明白過來了,你們回來不是爲我們哪。你們回來一不敢講三民主義;二不敢講中華民國,三是連戰居然不敢說自己做過中華民國的副總統,卻說“我在臺灣也負過一點政治責任”……。大陸人民不傻呀!

所以,今天在中國大陸漫流著的第二個對臺灣的情緒,就是希望臺灣的民主能成爲全中國的民主,期望臺灣的民主模式能夠在全中國蕩漾開來。厭惡臺灣的形形色色的、各種各樣的親共勢力在出賣臺灣的同時,助共爲虐,阻擋中國大陸人民對民主的追求──萬難的追求。

我想馬列中國與臺灣就這麽四個關係。如果這四個關係繼續維持下去,如果天不佑共和,天佑共産;如果馬列中國千秋萬代永不變色;那麽臺灣的命運是什麽呢?臺灣的命運就是中華民國的滅亡,就是中華民國的臺灣的滅亡,和臺灣民主制度的滅亡,就是臺灣所有的民主政黨,都會成爲共產黨領導下的第九個,第十個,第十一個,第十二個「花瓶黨」。這就是臺灣和馬列中國的關係,以及它的危險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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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化?中國化?

台灣的近現代歷史就是連帶在這兩種外來政治體制的烙印。日本化,是因為割讓而留下的印痕;而中國化,則因為國民黨中國代表盟軍接收而據台的形跡。這使得台灣與中國形成差異!又使台灣含有中國形色。

台灣既被日本烙印,又被中國烙印。日本和中國的歷史對立、衝突,延伸在台灣的日本化、中國化過程,既是累積又是後者對前者的清除,形成了幾世代日本化台灣人,以及後續幾世代中國化台灣人,外部化現象駕凌主體性。

荒謬的是,中國化夾雜著國民黨中國和共產黨中國的雙重性。在中國國民黨蔣體制時代,右翼法西斯獨裁壟控台灣,左翼共產主義獨裁從中國大陸思想滲透,在台灣的兩種外來中國意識是敵對的。

一九七七年的鄉土文學論戰,余光中對應陳映真,不惜以〈狼來了〉拋出血滴子,誑指工農兵文學。右翼對左翼,國民黨中國對共產黨中國之政治無情冷血,反映的就是這種荒謬。這樣的歷史,顯然已反向傾斜投靠。左翼對右翼包容、收編,在台灣的雙重性中國,傾斜於共產黨中國。

保釣,站在台灣主體立場?或站在國民黨中國立場?共產黨中國立場?對抗日本的中華民族主義,在一九七○年代展開以及延伸的動向,真正以台灣主體立場為出發點嗎?抑或是夾雜在台灣歷史日本化、中國化過程的:兩個中國既鬥爭又聯合的戲碼?

台灣既無光復又非獨立,被糾葛,被綁架在國民黨中國,也就是殘餘中國的歷史裡,承受的最大欺罔莫非就是被再中國化?從日本化、中國化、再中國化,沒有自我主體的台灣歷史進程?幾世代台灣人就只能是客體的存在,永遠只能被外來的殖民體制國家化嗎?

在迷惘的發展之路,在沒有自覺的演藝政治戲台,甚至文化學術界展場,鼓聲不響,鑼聲動天。台灣漂浮在虛懸的外部化體制,台灣化的台灣呢?(作者李敏勇,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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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老是覺得,自己在上班時間盡心盡力,還常把工作帶回家,可是升官、加薪總與你擦身而過?在這個大學過剩,專業知識普及化的時代,只靠專業的硬實力遠遠不夠,你不能總是輸在下班後的另一個戰場,趕快培養你的軟實力──宴會裡的競爭力。


除了專業技能的硬實力之外,什麼是頂尖商學院非常重視的軟實力?

(攝影/蔡仁譯‧李芸霈)
一個7月的午後,長春藤名校哥倫比亞大學的義大利樓(Casa Italiana),聚集來自全球逾兩百名菁英學生。除了哥倫比亞的EMBA學生外,還有共同參與此次盛會的合作夥伴,包括美國西岸的一流學府柏克萊、全球EMBA排名第六名(倫敦《金融時報》2007年EMBA排名)的倫敦商學院(London Business School )等名校學生。

這看來像是雞尾酒宴會的活動,其實是一堂EMBA學生的必修課,每個學生在接下來的一小時內,必須密集地與八個人會談,每人會談的時間只有短短六分鐘。這六分鐘內,你必須盡可能了解對方,讓對方留下好印象,同時在離開時,要累積對你未來發展有助益的人脈名單。

這堂課的正式名稱是「快速活絡人脈活動」(Speed networking event),始於2005年,包含這堂宴會人脈學課程的學程,深受學生與教育評鑑者肯定,在倫敦《金融時報》2007年的學程排名評比中,高居全球第四名。

宴會競爭力,連頂尖EMBA都重視

最早,這項課程是由MBA的校友傑夫(Tom Jaffee)所發起,讓學生嘗試在六分鐘內建立活絡的人脈,並發展長期且成功的商業關係。這或許像是一次快速聯誼活動,卻是為了教導學生如何與資本家、企業人士相互熟絡而精心設計,EMBA學生必須懂得在宴會或公關場合中,短時間擴展人脈,有效率地發展具價值的商業關係。

短短六分鐘夠嗎?非正式會議的會面與溝通,真的會有神奇的效果嗎?參加此項課程的哥倫比亞 EMBA全球課程的學生喬西,卻肯定地表示,「兩分鐘的談話足夠讓人留下印象,六分鐘簡直就是大量而充足的時間」。

試想,你剛進入一家大型國際企業,如何有機會直接跟高級主管面對面談上一、兩句話,並且在對方心中留下一些好印象?唯一的場合,就是宴會。

英國維京集團(Virgin Group)老闆理查.布蘭森(Richard Branson),就有感於集團規模龐大,領導階層鮮有機會與員工直接溝通,因此,他每年舉辦一次宴會週,參加員工總數多達3500人。員工只要自認為有好點子,都可以報名參加,每個人也都可以直接走到他面前,向布蘭森提供意見。

但當這類機會來臨,你真的有勇氣直接走上前,和老闆說話嗎?該怎麼穿著打扮?行為舉止該如何才算得宜?有什麼絕對不能犯的天條?這些知識都是在專業技能課堂上學不到的,卻常是影響你職涯與事業成敗的臨門一腳。

積極參與公司內部宴會,絕對是個讓自己發光的重要契機,《財星》(Fortune) 雜誌評選為最佳人力銀行的Vault, 其2007年的調查顯示,75%的公司會舉辦假日派對。

找人才 企業在宴會裡遇見好員工

嘉裕西服大中華區副總經理溫筱鴻,就在一次宴會上,遇上夢寐以求的好員工。

在一次浪琴表(LONGINES)所舉辦的社交宴會上,她初識方國強,但是當天互動的機會不多。在不久後另一場宴會中,兩人又相遇,閒聊中,發現這位很有品味氣度的男人,國際視野相當豐富。溫筱鴻進一步了解後,才知道方國強從小住在法國,並有在國際品牌服務十二年的資歷。

半年後,當嘉裕準備推出休閒系列,期望讓老品牌年輕化,她腦中立刻想起方國強,認為由他來詮釋這個品牌再適合也不過,因而力邀他擔任首席設計師。

這個創立三十多年只做西服的老品牌,從此變年輕。除了原來的主軸──西裝,更推出了可更換西裝領的「幻領西服」,以及休閒服、配件、皮箱等多元商品;這些商品占所有嘉裕產品的四成,這個策略使嘉裕的消費客層拓展至年輕族群,並讓嘉裕西服內銷事業部經過十幾年虧損後,今年首度轉虧為盈!

「常有人問我貴人要到哪裡找,其實貴人就在你身邊。」溫筱鴻笑說,她跟方國強,都在宴會上,碰到彼此的貴人。

找工作 職場人在飯局裡謀好職位

宴會,也是當前求職者找到好工作的重要契機,富比士(Forbes)雜誌在2007年11月號指出,因為美國企業愈來愈重視透過派對、餐會等非正式的軟性聚會進入校園做徵才工作,因此MBA學生也需要大幅增加這類活動的經驗,預計學生們一學期將參加二十場的晚餐、雞尾酒派對。

前知名酒商人頭馬(Remy Martin)形象大使束煥新,過去要加入一家美商前,曾在餐廳進行面談七次。面試者刻意選在餐廳面試,就是要藉此深入了解她的應對進退與教養,畢竟未來這些應徵者有可能代表公司邀宴客戶,到了餐廳,別人看的不只是你的能力與產品,你在餐桌上的表現與教養也是重要考量,因為做生意也講求「門當戶對」。

有些經理人有意從中階主管裡選才,拔擢至高階主管,他們也會邀請屬下一同用餐,或是參與宴會,從中來觀察此人的禮儀、社交技巧等做為關鍵資訊。因為此時專業力已不需質疑,社交能力反而是極重要的因素。

汽車業鉅子,創辦福特汽車的亨利.福特(Henry Ford)在準備任用某一重要工作的主管時,會和他們一起午餐。福特會仔細觀察,如果這名候選人,在未嚐菜餚之前即加調味料,他便不會任用此人。這是福特獨特的品人術,他認為在未嚐味道前加鹽,表示這個人主觀性過強,會在蒐集資料、進行測試前,便執行一項計畫,這不是把工作做好的態度。餐桌或宴會上的一些小動作或禮儀,都可能在無形中影響你的職場發展。

曾經在全球知名管理顧問公司擔任顧問的簡士晶,有豐富的商業宴會經驗,她認為許多主管會在宴會上談論他們對事情的態度與看法,聰明的人可以藉由這些機會,來推論更多主管未來做決策時的考量重點。同時,在公司內部派對中,與其他各部門同事建立良好關係,即便你所在的部門很邊陲,因為有了先前的軟性接觸,也能幫助你行事更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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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因「綠卡」,弄得政壇雞狗不寧。它原指「美國永久居留權證」,雖然現在已不用綠色,但大家仍沿用其作為美國及其他國家「永久居留權」的代號。它不是輕鬆的「旅行文件」,是一個人準備捨棄原有國籍而歸化他國的第一步。為甚麼有人這麼做,自有各不同理由。

一、是出於生涯規劃,例如許多中國人一到美國第一件要做的事是與律師商量如何取得「綠卡」。甚麼「祖國」「忠貞」都管它娘,恁爸要的是自由、賺錢和幸福。

二、是因被本國政府追捕而走投無路,例如獨裁專制時期的台灣「異議」份子,對於冷血殺人,令無數家亡人散的殘忍專制,痛恨惡絕,恨不得把它打倒,因而被通緝,不得不流亡海外,求得一倖存盜生之地,如筆者既不願被暗殺,也不願與張學良孫立人一般,終身受監禁,脫出故鄉變成「無國籍」,被通緝二十幾年,輾轉各國,終於落籍美國,經過「綠卡」成為「公民」。同樣命運的台灣人為數不少。自台灣開始民主化後,其中有的回台競選或擔任公職,卻常受國民黨人揶揄「你們既不認同中華民國,幹嘛在其政府任職」,殊不知這些人流亡海外多年而回台,並非要效忠「中華民國」,而是要效忠台灣這塊土地和其人民,要從體制內改革,建立一個自由民主的獨立國家,等於潛伏在敵營,伺機要以和平民主的手段去「革」國民黨的「命」,在邏輯上、心理上、感情上並無矛盾。再以筆者為例,一九九六年總統大選,於選前專程赴東京美國使館放棄其國籍(依美國法律放棄美籍須親往第三國為之)。競選總統政見主軸之一即是「一旦當選,立刻召開台灣制憲會議」。

三、是要「雙腳踏雙船」,例如不少國民黨顯貴。他們出生就受國民黨寵愛,有的攀附高官,有的受黨產資助,在生活上和工作上,都得到特別照顧,有的派往外國留學,成為「職業學生」「抓耙仔」,專打小報告,害得不少台灣人被列入黑名單,也為在台親屬帶來無窮麻煩。最奇怪的,他們在國內外吃香喝辣,極盡享受特權之能事,竟也拚命想取得「綠卡」甚至「外國籍」。為甚麼?很明顯的,他們雖然濫權榮耀於一時,在下意識中,騎在無數無辜人民頭上享受特權,總覺得不大對勁,難免有些心虛,也預知好景不常,隨時有被趕下的危險,這種不安全感揮之不去,故非留條萬一時之逃活路,無法放心。幸虧有個「綠卡」這麼方便的制度,不好好利用才是傻瓜。於是乎紛紛取得「綠卡」或「外國籍」以防萬一,這種事當然是見不得人的,必須秘密進行。最絕的,竟有嘴上滿口「中華民國萬歲」「效忠國民黨」嚴批別人取得「綠卡」「外國籍」者,神不知鬼不覺地有一張綠得不能再綠的「綠卡」已經好好放在自己口袋裏。這個秘密被揭穿,難堪狼狽之餘,甚麼「自動失效」「有國際觀」「與忠貞無關」等等令人失笑的遁詞一大堆脫口而出,哀哉。曾任或現任最高要職而有如此神秘特殊身分者,一個一個暴露出來,依「中華民國涉及國家安全或重大利益公務人員特殊查核辦法」,有外國國籍或居留權者不得擔任的公職有一○九八種,這些高官應否包括其中,國民黨如何自處,國人莫不拭目以待。(作者為前總統府資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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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ays3
馬來西亞在3月8日的選舉結果不僅是國內矚目的焦點,也是世界關注的物件,連甚少報導我國的臺灣媒體也瞬間大幅報導起馬來西亞來,連社論版都可看見評論馬來西亞大選的文章。

看在馬來西亞人眼裡,能見度提高算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前外交人員陸以正先生在3月17日於《中國時報》的評論文章〈馬來西亞變天?沒那麼嚴重〉,卻讓所有馬來西亞人大跌眼鏡。

看遍全文,發現作者的文章卻出現荒謬的錯誤,尤其“馬國不准有華文報紙;近年才容許僑校複課,教師得到新加坡或印尼招聘,華人都隱忍不便聲張。”之內文,不禁讓人啼笑皆非。

作者可能不知道,馬來西亞的《光華日報》是由孫中山先生所辦

,為目前世界歷史最悠久的中文報章,至於華文教育,馬來半島華人創校已有百年歷史,除了國立華文小學,亦有民辦的獨立華文中學和大學;所謂“僑校”,自1991年開課之後也未曾被迫關閉或是停辦,作者言及的狀況比較像是鄰國印尼的情況。

曾任外交人員的作者,一篇評論他國政治的文章卻呈現出許多近乎常識上的錯誤,不僅錯把馮京當馬涼,還稱呼馬來西亞的首相為總理;此外,作者仍以狹隘的種族主義與大中華中心角度觀看馬來西亞的政治,對馬來西亞政治現況的瞭解程度實際上是零。

來台幾年,即便已經習慣東南亞諸國在臺灣人眼中是面目近乎模糊的“他者”,但如斯無知傲慢的文章卻被《中國時報》的編輯接受並刊登在主流媒體上,身邊許多朋友都表示非常的憤怒和失望,相關討論版上的網友也毫不客氣批評起臺灣人的國際觀來。

我回想自己剛看見此文章的反應,我沒有生氣,只是不斷在大笑,因為想起前幾年發生的故事,臺灣人在好幾年前仍以為馬來西亞人是住在樹上(即便作家龍應台也曾有此錯誤認知),曾被問過的學姐告訴我,面對這樣的問法,她往往報以一個和藹的笑容,回答提問者:“對啊!我們是騎老虎去上課的。”

如此慧黠的給對方一記回馬槍,是長期習慣被誤解下的自我調劑及解嘲,然而不管是憤怒指責或是自我調劑,罵聲和笑聲背後都暗藏著不被看見的悲憤悲涼,久而久之,變成東南亞諸國人民在國外(尤其比他們“先進”的國家)必須承受的沉重生命課題。

今天,寫這篇文章並無意要討回公道,或是批評臺灣人沒有國際觀以洩憤,我從來不覺得馬來西亞人的國際觀一定比臺灣人好,國際觀沒有辦法以國籍來辨認,何況這已經不是有沒有國際觀的問題,而是我們習慣忽略比經濟文化發展比我們“不先進”的國家。

我把“先進”特別框起來,因為我不認為科技進步完全等同于先進,君不見行徑野蠻的“科技先進國”比比皆是,然而我們卻都自我局限在一個這樣的框框內,內心已經有一個假設的標準,習慣“看上不看下”,才會發生今天種種讓人啼笑皆非卻又好受傷的謬誤。

我終於瞭解我為什麼我無法生氣,關於瞭解這個世界,我們都太無知,只要我們還停留在這種以自我為中心斷定“先進”為何物,從不包容多元生活方式的可能性的態度,我們其實都還沒準備好迎接我們口口聲聲所提倡的“地球村”。

後記:如果真能住在樹上,又可以騎老虎去上課,其實我還蠻想試試看的,不覺得可以騎老虎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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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酷的答案 我怎沒想到騎老虎這招來唬台灣人呢?
不過文中提到的不止很多台灣人沒國際觀 馬來西亞人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
這句話我是舉雙手腳贊成 這不是國籍的問題
就連所謂大國--美國人 地理一樣差到爆

個人個人的問題呀~~~ 世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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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排除有心人為『既得利益』而胡說一通。 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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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間英物,光焰搖曳萬丈之長,直把同時代人比得黯然失色了,他還意猶未盡,不肯自謙自抑分毫,簡直目無余子。結果必然鬧得大家不是怕他,就是恨他。儒家忒注重一個“禮”字,以謙抑為上上德行。若有誰桀驁狂放,近乎披猖,以僭越為能事和快事,他所持的便是危道。在封建社會裏,大人先生持危道而欲履險如夷,比小孩于終日舞刀而想毫發無損還難,至于身名俱泰的,則舉世不多見。在這不多見的人中,就有一位超級大腕,他是近代名帥左宗棠。

左宗棠合該建奇功,獲盛名,登高位。試想,他一介書生,多的是才,是智,已相當了不起;他還懷有淩絕古今的膽略,豈非得天獨厚?亂世救死不暇,其屠龍術正好派上用場,又怎會久屈矮檐之下?這就難怪了,他倜儻軒昂,豪邁英勇,俯視一世,推倒群雄,作為晚清的中流砥柱,撐持著風雨飄搖的百年家國。

時勢造就了左宗棠。幸虧金田縣的洪教主搖身一變,成了太平天國的洪天王,脆弱的滿清政府這才老老實實地將“野無遺賢”這樣的混賬話囫圇咽了回去,急惶惶地打著燈籠,滿世界裏搜尋豪傑之士,好來收拾江南偌大的爛攤子。要不然,一代英彥仍將屈處蒿萊,老死戶牖。左宗棠三次進京會試,三次名落孫山,真夠傷神的了。當年,官場如市場,市價為二三千金可得一知縣,四五千金可得一知府,童謠唱道“若要頂兒紅,麻加喇廟拜公公”,擺明了,若攀到宮中強援(如李蓮英這樣的角色),即可榮登四品以上的高階。家資豐贍的舉人受不了科場的蹭蹬之苦,便可及早捐官,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捐官的錢用之于民,自然還能取之于民。要是家業貧薄呢?入墊為師,或入幕為僚,混口飯吃固然不成問題,要說大好前程,比現在省級以上官員的秘書可就不啻差一點,而是差得遠。除非碰上雞鳴風雨的亂世,有大魔君跳踉出來,攪得天下血雨腥風,逼著一籌莫展的朝廷惟賢是舉,沉潛之士才有可能三年不鳴,一鳴驚人,三年不飛,一飛衝天。

左宗棠已是四十歲的人了,還在給湖南巡撫駱秉章當師爺,眼看一生的功名行將黯淡,可他毫不頹唐。好啊,既然駱秉章放手讓他主持用兵、籌餉等重要軍務,他就權且只當自己是湖南的影子省長,各色人事,該撤的撤,該裁的裁,該清盤的清盤,該登賬的登賬,無不敢作敢為。他代巡撫大人草擬奏章,寫好了,也不管夜深四更,風冷霜重,硬是去把飽享齊人之福的駱巡撫從小老婆暖暖和和的床上“揪” 起來,讓他奇文共欣賞。妙就妙在後者不但不生氣,還拍案叫絕,跟著起哄,又搬出半壇美酒,與左宗棠一醉方休。駱秉章平日喜歡與姬妾飲宴作樂,事無巨細,均委托給這位鐵筆師爺,任由他全權定奪。左宗棠弄權過癮之余,還要嘲弄自己可愛的老板,說什麼:“公猶傀儡,無線以牽之,何能動耳?”夠損的了,駱老板卻一笑置之。你說奇不奇怪,對這位傲哥,駱秉章能放下架子,陪他一塊幾瘋,一塊兒狂,單憑這一點,我就覺得晚清的官場多少還有幾分人氣。後來,左宗棠撈權撈過了界,被落職的武官樊燮(詩人樊增祥的老爹)恨得牙齒癢癢的,跑到湖廣總督府告他一惡狀,險些讓左宗棠進了班房。所幸他命大福大,經太平天國一頓狂攪,晚清的政治軍事舞臺迅疾拓寬了百倍,先前那些哼哼嘰嘰,文不文武不武的官員,再想拱默著,一如既往地屍位素餐,是絕對不行了。英雄腳下有了用武之地,就等于關西大漢手中有了鋼板鐵琵琶,唱一曲“大江東去”,又有何難?

左宗棠四十多歲的人了,僅比他大一歲的曾國藩已做了副部長(禮部侍郎),他卻仍然屈身在湖南巡撫衙門裏,充任刀筆吏,日以繼夜地案牘勞形。當時有句民諺(其實是來自侍讀學士潘祖蔭的《奏保舉人左宗棠人才可用琉》)傳得路人皆知,叫做“天下不可一日無湖南,湖南不可一日無左宗棠”,這話傳得夠神的,可他仍是布衣之身,朋友們都為他急,他卻比姜太公更鎮定,一點也不慌。也有明眼人看得清清楚楚,左宗棠一直蓄勢待發,他的百石勁弓早已引滿了三尺強弦,瞄得十分準,還怕那利矢射不中高處遠處的目標?在亂世,他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

兩眼瞥著“諸葛亮”這個名字,你多半會自然而然聯想起羽扇綸巾的智士形象,兩眼覷見“左宗棠”這個名字,你又會作何聯想?一定感到茫然吧。我卻很有把握,會立刻想起高臥萊陽的孔明先生。聽我這樣一說,你興許會搖頭,要不然,你肯定感到疑惑:什麼人不好點,幹嗎偏要點諸葛亮的“菜”?

“老亮”情結

諸葛亮這個人物,經《三國演義》濃墨渲染,大筆誇張,其算度之精細,智慧之高超,已近乎神,近乎妖,甚至為神妖所不及。三國之後,以諸葛後身自詡自居的人,不只一個兩個,隨便一拎,便可以拎螃蟹似地拎起一大串。劉伯溫如此吹噓吹噓,大家還有七八分相信,連牛金星那樣爛糟糟的貨色也來折花上粧,就直教人惡心欲嘔了。“諸葛亮情結”,說穿了,是那些好以謀略驕人的“高手”共有的心結,怎麼解都解不開。從這個意義上說,諸葛亮已不只是歷史人物,還是蓋世無儔的名牌釉彩,能給涂抹者以照徹一世的光亮。可是你自詡歸自詡,自居歸自居,總還得時人和後人肯承認才行。否則,落入贗品之流,徒然令識貨者嗤之以鼻。

若要推選出這一千多年來“諸葛亮情結”最嚴重的“患者”,你推選誰?我呢,不必往古代眺瞰,往遠處搜尋,就近取材,便有現成的對象。我不說,你也猜到了,這人就是左宗棠。牛皮不是吹的,他揮師長江之南,挺兵天山之北,的確很少敗績,關鍵就在他多謀善斷。以左公驕矜的性情,自比為諸葛孔明,也沒什麼好詫異的。他致書友人,信末喜歡署名“老亮”。這兩個字筆勢夭矯,奕奕有神,可見那份得意勁早已由心頭傳到了指頭。

鹹豐四年(1854年),曾國藩克服岳州(岳陽),因左宗棠參讚軍事有功,打算為他請求褒獎知府一職。左公聽到這個消息,敬謝不敏。他在給劉蓉的信中談到了自己的抱負,口氣大得驚人:“……惟督,撫握一省之權,殊可展布,此又非一蹴而能得者。以藍頂尊武侯而奪其綸巾,以花翎尊武侯而褫其羽扇,既不當武侯之意,而令此武侯為世訕笑,進退均無所可。……若真以藍頂加于綸巾之上者,吾當披發入山,誓不復出矣!”左一個“武侯”,右一個“武侯”,他真以為自己是諸葛亮了。說白了,他不願接受知府一職,是嫌官兒小,不足以施展他經天緯地的才幹:要當官,也得當總督或巡撫那樣的一二品大員,否則還不如就這樣窮耗著。信中,他自比為“武侯”(諸葛亮受封武鄉侯),倒是有幾分類同。孔明當年高臥南陽,羽扇綸巾,縱論天下大勢,不就是要釣條“鯨魚”嗎?

左宗棠自比諸葛亮,尚未發跡,難免遭人譏哂:一旦得勢,馬屁精便逢其所好。他在陜甘總督任上時,吳大澄(也是湖南人)為甘肅學政。這位學政大人閒時群集士子,採風作詩,命題為杜甫現成的詩句“諸葛大名垂宇宙”。這位吳大澄先生,後來請纓北上,想在遼東作抗日英雄,可惜一敗涂地,眼下拍馬,卻大功告成。消息順風傳到左宗棠那兒,他果然開心得掀髯大笑。要是換了我,我也會笑出聲來。

對于左宗棠那道怎麼解也解不開的“老亮”情結,既有一門心思大吹法螺的,也有明裏捧場,暗裏拆臺的。某回,他與一幕賓聊天,說起智者料敵如神,便自詡能明見萬裏之外。那位幕賓十分機警,適時地給了他一個甜頭:“此‘諸葛’之所以為 ‘亮’也。”左公大樂,眉毛都飛了起來。隨後,他又談及近代自比為孔明的人很多,被那位機警的幕賓逮個正著,又當即給了他一個苦頭:“此‘葛亮’之所以為 ‘諸’也。”顛倒一字,譏誚的餡仁便破皮而出。左公聽著話中有刺,頓時氣得漲紅了臉,卻無可奈何。

諸葛亮除了是神算子,還是苦長工,給先帝劉備打工多年,不嫌活兒累,又繼續給他弱智的傻兒子阿鬥打工,直累得兩眼暈黑。他認為,這不叫“自討苦吃”,而叫“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因此,說到智慧,要首推諸葛亮;說到忠勤,仍要首推諸葛亮,他是幾千年中國歷史上“忠勤”與“智慧”的雙項冠軍。左宗棠自認智略不遜于孔明,忠勤呢?也同樣可以登上領獎臺去,與諸葛亮並列第一。他興致勃勃,頒給自己兩塊金牌,沒什麼好謙讓的,這就叫實至名歸嘛。

左宗棠大腹便便,茶余飯後,總喜歡捧著自己的肚皮說:“將軍不負腹,腹亦不負將軍。”有天,他心情大好,而不是小好,便問周圍的人:“你們可知道我肚子裏裝的是什麼?”這問題一出,可就熱鬧了,有說滿腹文章的,有說滿腹經綸的,有說腹藏十萬甲兵的,有說腹中包羅萬象的,總之,都是惟恐馬屁拍得不夠響。可不知怎的,左宗棠這回卻拗著勁,對那些恭維之詞無動于衷,否了又否。帳下有位小營官在家鄉原是個放牛伢子,他憑著樸素的直覺,大聲說:“將軍的肚子裏,裝的都是馬絆筋。”左宗棠一拍案桌,跳起來,誇讚他講得太對了。這小鬼就憑一句正點的話,連升三級,可說是鴻運當頭。湖南土話稱牛吃的青草為“馬絆筋”。左宗棠喜歡牛,喜歡牛能任重道遠,便詭稱自己是牽牛星降世。這可不是說著好玩的,他在自家後花園裏,專門鑿了口大池子,左右各列石人一個,樣子酷似牛郎和織女,此外,還雕了一頭栩栩如生的石牛,置于一旁。他忠勤的一面,便借此表現俱足了。諸葛亮死而復生又如何?若要申請注冊“牽牛星”牌商標,還得請左宗棠放一手。

諸葛一生惟謹慎,左宗棠一生多驕矜,其“老亮”成色便要打些折扣。他生性狂恣,本該大為礙事,卻為事並無大礙,也真夠奇的。

破天荒相公

左宗棠一介書生,有廓清天下之志,壯歲揮師長江之南,從太平軍手中收復了浙江;暮歲挺兵天山之北,又從叛亂者手中收復了新疆。論功勳,與曾國藩相埒,難分上下。按照清代相沿而成的慣例,漢員須具備進士出身,才能入閣為相,左宗棠只是舉人資格,卻被超擢為軍機大臣,可謂奇數和異數,難怪李鴻章稱之為“破天荒相公”。自左宗棠破例之後,袁世凱也有幸享受過同樣的隆遇。但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左宗棠以救國為夙志,袁世凱則以竊國為初衷,一邊假裝給氣息奄奄的滿清王朝做“人工呼吸”,一邊猛掏它的家底。被掏的一方固然不值得同情,施展空空妙手的一方又何嘗值得敬佩?

林則徐道光戊戌年間(1850年)受命督師廣西,取道長沙,左宗棠前去拜訪。那時,他三十八歲,談起沙俄覬覦新疆的情形,援古證今,議論風發泉涌。林則徐對這位後輩晚生的見解激賞久之,以至于拍著他的肩膀說:“他日能建奇勳于天山南北,完成我畢生志願的人,可能就是你吧。”沒想到,這一預言最終變成了現實。左宗棠暮歲,仍以早年遇見林則徐,並得到後者的賞識為生平第一榮幸事。林則徐曾手書一聯贈左宗棠,上聯為“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修竹”,下聯為“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左一生行跡江南塞北,總以此聯相隨,懸挂于齋壁上,懷人的同時,也借以礪志。

自古勳臣無不以入閣為榮,左宗棠恨晚才拜相,心中忿忿不平。有人說,此前他已等得不耐煩,早知朝廷中的冤家對頭以其出身止于附生(舉人)為口實,故意堵截他的青雲之路。他一氣之下,上章請求解職,說是要入京會試。此舉魯莽得很,豈不是近乎要挾朝廷嗎?慈禧太後體恤忠良,趕緊優詔安撫他,並且賜同進士出身。沒多久,左宗棠便封侯拜相。有基本智商的人都分辨得出,這是好事者的假語村言,不足採信。左宗棠功再高,膽再大,也不至于玩這類狂童把戲。倘若換一種說法,舉人出身是他終身的一塊心病,倒是的確有風可捕,有影可捉。

左宗棠由閩浙總督移任陜甘總督,北上路過江西九江,府縣官員照例前來謁見。這些人均為進士出身,左宗棠難以引為同調,惟有九江同知王某功名止于附生,是“我輩中人”。左宗棠因此對他另眼相看,留下單獨敘話。聊得興起,左公問王某: “你說是進士好,還是舉人好?”王某頗有點鬼機靈,朗聲回答道:“當然是舉人好哇!”左宗棠一聽,樂了,便問對方何以見得。王某說:“中進士後,要是作翰林,須致力于詩賦小楷;作部曹知縣,也各有公務纏人,無暇專心修治實學。舉人卻可以用志不紛,最宜于講求經濟,而且,屢次入京赴考,飽覽名山大川,足以恢弘志氣;遍歷郡邑形勝,也足以增長見聞,所以說舉人強于進士。”這家夥口才的確很棒,正而反之,反而正之,死的也能講成活的。左宗棠對他的回答非常滿意,王走後,依然讚不絕口,稱九江官員中王某品學最優。大家以為王某有什麼特別的操行受到他的激賞,隨後才知道是“同病相憐”的緣故,立刻口傳為趣談。

趣談歸趣談,真要落到實處,男兒大丈夫注重經世濟用之學,以興利除弊為己任,對于僵死的八股文難免反感,而且厭憎。左宗棠曾告誡兒子:“八股愈做得入格,人才愈見庸下,此我閱歷之言。”他三次赴考,三次被切,自然識得厲害,所以不願後人再往“刀口”撞。他還曾對甘肅士子安維峻說:“讀書當為經世之學,科名特進身之階耳。”作為一名生逢其辰,得以一展懷抱的大成就者,他說這話,是可以理解的。但尋常士子若不想沉淪僵蹇,仍不得不往科場(猶如賭場)撞大運,僥幸過得獨木橋,才可望鳥語花香,風和日麗。“進士不如舉人”,這樣的“高論” 透出幾分滑稽,你將它歸入黑色幽默,也不為錯。 

一個人自命不凡,先得有硬本事大本事才行,本事硬了,本事大了,底氣才足。但自負仍可能只是一種精心為主的保護色,倣佛古人佩劍于腰,其意不在于進攻而在于防衛。左宗棠自負經天緯地之才,以“老雍”自居,常恨世人不肯推服,即便是曾國藩和胡林翼那樣慧眼獨具的高手,左宗棠也認為他們目力有限,未能窺測其堂奧之深,蘊蓄之富。為此,他在致郭嵩燾之弟郭昆燾的信中流露出不滿之詞:“滌公(曾國藩)謂我勤勞異常,謂我有謀,形之奏牘,其實亦皮相之論。相處最久,相契最深,如老弟與咏公,尚未能知我,何況其他。此不足怪,所患異日形諸記載,毀我者不足以掩我之真,譽我者轉失其實耳。”看來,誰要跟左宗棠做朋友,先得勇于承認自己有眼無珠才行。

經略西疆,是左宗棠一生重頭戲中的重頭戲。當年叛者雲集,沙俄虎視,都說新疆守不住了,不如幹脆“割肉”,惟有左宗棠奏稱“五年可以肅清關內”。此矍鑠老翁,年近古稀,“舁櫬以行”(抬著棺材上路),竟然心甘情願地拿自己的聲名去冒毀于一旦的風險,可謂神勇之至。常言說,沒有金剛鑽,不攪瓷器活,他既然敢去捅遠在西北邊疆的那個特大的馬蜂窩,就自然有他的霹靂手段。自青年時代開始,左宗棠即接受了林則徐提出的“防俄宜先”的主張,因而一直研究西北邊陲的地理人情,早已胸有成竹。他躍馬絕域,果然所向披靡,如期完功。左宗棠曾與人暢論天下大勢,認為山川皆起于西北,所以規復新疆,實為萬古遠猷。兵出嘉峪關,他命令部下沿途插柳,以示有去必有回。日子長了,綠柳成陰,原本荒涼的西域風景遂為之一變。當時,左公帳中的“鐵筆師爺”(即今日之秘書長)陳迪南豪興遄飛,于馬上賦詩一首,道是:“大將籌邊未肯還(此句的通行版本為“大將徵西久未還”,作者根據陳迪南家藏遺稿恢復原貌),湖湘子弟滿天山。新栽楊柳三千裏,惹得膏風度玉關。”這首詩頗具大唐邊塞詩的風骨,如有神助,很快就傳誦得天下皆知。很顯然,那“神”即就是左公的英名和廟貌。

李鴻章比左宗棠年輕十余歲,江南決戰期間,兩人雖有過不少公務上的來往,私交卻趨近于零。曾國藩的門人個個出息得不錯,但要入左宗棠的法眼,還得再苦苦修煉一兩百年。左宗棠重視塞防,李鴻章重視海防,左宗棠對外主戰,李鴻章對外主和。兩人在政治上始終擰著股子勁,共同語言少而又少。李鴻章對新疆之役極不讚成,曾致書劉秉璋,疾言厲色地說:“尊意豈料新疆必可復耶?復之必可守耶?此何異于盲人坐屋內說瞎話?”然而,事實勝于雄辯,左宗棠不僅收復了新疆,其麾下大將劉錦棠還守住了新疆,倒是李鴻章苦心經營的北洋水師,在中日甲午戰爭中一戰而燼,全軍皆墨。

左宗棠自負壯志遠猷,想要他看得起宮中朝中那些顢頇之輩,完全沒可能。他性情耿介出了名的,光論這一條,他簡直就是那位“橫刀立馬”的彭大將軍彭德懷的前身。他保全西疆,大功一件,返京敘職,兩宮(當時東宮慈安太後尚未被西宮慈禧太後鴆殺)召見。太監們竟要這位左大英雄出陛見關節費三千兩銀子,左公堅決不出,眼看就要鬧僵,與左公一向不合調式的“國務總理”李鴻章頗識大體,顧全大局,趕緊為他代出了這筆冤枉錢。後來,左宗棠奏對稱旨,慈安太後被老英雄的言語感動,又聽說他視力下降,于是將先帝(鹹豐)的遺物——一副墨晶眼鏡賞賜給他。用這人情味十足的小恩小惠表彰左宗棠的蓋世功勳,東太後倒真是別出心裁。誰知太監奉旨頒賜時,又勒索禮金數千兩(報價真夠鹹的),左大將軍一怒之下,轉背就走,先帝的老花鏡也懶得要了。又是李鴻章出面和稀泥,好說歹說,還了個半價,才為左宗棠“領到”獎品。

耿介的人敢講話,敢表態,甚至敢“以一人而敵一國”,彭大將軍在“廬山會議” 上捅了個大漏子,眾所周知。左大將軍呢,也是烈膽剛腸,他曾在大庭廣眾中放言無忌,指斥滿族大員文官目不識丁,還說旗人權貴多半不學無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因此觸犯眾怒,令滿蒙籍的高官恨之入骨。左公首度遭排擠,簡放兩江總督;再度遭排擠,則被派往福建前線,主持海防。他才不犯夢呢,仍要大言矜誇,論到臨敵制勝,那些鼠輩都得靠邊站,還須我“老亮”親自出馬才行。他對外一直主戰,卻始終無緣與英、法、德、意、日這幫列強的精銳之師正面交鋒,未能痛痛快快地決一雌雄,遂引為平生憾事。他在寫給兒子孝寬的信中說:“……但能破彼船堅炮利詭謀,老命固不惜!或者四十余年之惡氣,借此一吐,自此兇威頓挫,不敢動輒挾制要求,乃所願也!”左公越老越勁健,蓋因胸頭有一口惡氣鬱懣已久,未曾吐出。他在信中還引用了同袍彭玉麟的話說:“如此斷送老命,亦可值得!”語氣何等豪邁,足令熱血男兒肅然起敬。人至古稀,頭腦不昏,夠清醒,已屬難能。左與彭還肯將一腔英雄熱血灑在海疆,更屬可貴!

“破天荒相公”建破天荒功業。生前,他嗬嗬地笑出聲來;死後,也可以含笑九泉。他真行,活夠了自家趣致,終身不肯受委屈。你罵他驕矜,罵他狂妄,又何妨?罵完了,你還得承認,他狂出了一股子不同凡響的精、氣、神。

他真行,創造了生命的極值,活得暢快,活得輕松,遠不像曾國藩那樣牽于禮,拘于俗,活得累,活得沒脾氣。

相期無負平生

在晚清,左宗棠與曾國藩齊名,同為胡適先生所說的那種“箭垛似的人物”,褒也好,貶也罷,均屬眾矢之的。

曾國藩是理學家,厚貌深衷,克己的功夫號稱一流;左宗棠是武健書生,率性豪宕,不會作假,也不願作假,高興活出自己的天然本色。這兩人一寒一熱,一卑一文,是截然不同的類型,甚至有點冰炭不同爐。

左宗棠早年在軍事方面襄讚曾國藩,對後者的助益很大。不過,他們的性情各執一端,左剛曾柔,處理事情的方式也迥然而異。左喜歡快刀斬亂麻,曾喜歡慢工出細活,因此兩人經常鑼不對鼓,板不合腔。曾國藩是理學家,但不乏幽默感,他曾作一語調侃左宗棠:“季子敢鳴高,與予意見大相左。”將左宗棠的姓(左)和字(季高)都嵌入進去,寓莊于諧,既切事,又達意,略無雕琢,渾然天成。左宗棠卻受不了這一“惡補”,甚至有點惱羞成怒,便決意在氣勢上淩轢對方,因而打出一記剛猛的重拳:“藩臣徒誤國,問他經濟有何曾?”也將曾國藩的姓(曾)和名(國藩)嵌入首尾。二語合璧,恰成一副絕對。真要舉牌亮分,我認為曾公措辭謔而不虐,可得十分;左公訾而近罵,只得六分。

曾、左構隙,不在轉戰江南之時,而在攻破金陵之後。曾國藩聽信眾將所言,認定洪秀全之子洪天貴福已死于亂軍之中,江南匪焰將熄。可沒多久,太平軍殘部竄入湖州,左宗棠偵知洪天貴福仍為在職領袖,便密疏奏報朝廷。曾國藩聽說這一消息,懷疑左宗棠張皇其辭,別有居心,因此大為惱怒,詆毀左宗棠,說他企圖借此邀功請賞;左宗棠又豈肯無辜受責?也具疏自辯,洋洋數千言,辭氣激憤,指斥曾國藩有欺君之嫌。這下事情可就鬧大了,清廷正在用人之際,也不好斷定誰是誰非,幹脆降諭旨兩相調解。曾、左二巨頭反目成仇,一些小人正樂得鷸蚌相爭,好從中牟利,故而調和者少,挑撥者多,宛然形成兩個敵對營壘,矛盾便越積越深,死結便越打越牢。洪天貴福最終被江西巡撫沈葆楨捕殺,那一刀狠狠地砍下去,太平軍算完了,曾、左之間的恩怨卻還沒完。

曾國藩晚年對人說:“我平生最講求的就是‘誠信’二字,他卻罵我欺君,我還能不耿耿于懷!”不開心歸不開心,不愜意歸不愜意,真要說到公忠體國這一點上,曾國藩還是十分看好左宗棠的。當時,有人從西北考察歸來,與曾國藩談及左宗棠治軍施政,事事處處雷厲風行,卓見成效,曾國藩由衷佩服,擊案說:“當今西陲的重任,倘若左君一旦卸脫,不僅我難以為繼,就算是起胡文忠(胡林翼)于九原,恐怕也接不起這副擔子,你說是朝端無兩,我認為是天下第一!”曾國藩說這話,的確有相當的雅量和真誠。

王湘綺于同治十年遊歷江淮間,其年九月路過清江浦,巧遇兩江總督曾國藩的巡視船。久別重逢,賓主相見甚歡,一同看戲七出,其中居然有《王小二過年》。王湘綺猜道:“這出戲肯定是中堂點的。”曾國藩問他何以見得。王湘綺說:“當初 (你)剛起兵時就想唱。”曾國藩聞言大笑。俗話說,“王小二過年,光景一年不如一年”,曾國藩剛樹立湘軍大纛時,屢遭敗績,困窘不堪,年年難過年年過;如今垂垂老矣,身體和心境正逐年頹落。礙于這兩層意思,誰還敢在曾國藩面前哪壺不開提哪壺?王湘綺趁著曾國藩神色歡愉,建議後者與左宗棠重修舊好,本來只是一場誤會嘛,老朋友何苦長期失和?曾國藩笑道:“他如今高踞百尺樓頭,我如何攀談?”其實曾國藩心氣已平,芥蒂全消了。

曾國藩與左宗棠為一時瑜亮,惺惺相惜。左宗棠的個性真夠人受的,圭角畢張,鋒棱嶄露,對一切睥睨視之。縱然他心下敬重曾國藩吧,也不會挂在口頭,說給人聽。不錯,在左宗棠眼中,一世之人皆可推倒,只有曾國藩,才足以與他相提並論。英雄的孤獨,其極端形式表現為,對手死了,比朋友死了還可悲。因為相投契的朋友尚可廣交,相頡頏的對手卻不可多得,有時甚至會少到“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我” 這樣的程度,所以對手一旦撒手塵寰,他的“劍”便將束之高閣,從此無所指,無所用,眼中的光亮和心頭的火色也將隨之暗淡。曾國藩棄世後,左宗棠念及兩人當年的交誼,頗為傷感,他在家書中說:“曾侯之喪,吾甚悲之,不但時局可慮,且交遊情誼也難恝然也。已致賻四百金。”他還特制挽聯一副,剖白心跡:

知人之明,謀國之忠,我愧不如元輔;

攻金以礪,錯玉以石,相期無負平生。

足見其生死交情,並未漠然棄置,更未一刀兩斷。

看一看曾、左交誼的始末,我不禁為大人物感到悲哀。他們地位高了,面子反而薄了,受了傷,那“創口”便很難愈合。爭來爭去,爭什麼呢?無非爭口閒氣。曾國藩與左宗棠不可能不知道,退一步海闊天空,可是兩人都靜等著對方先伸出橄欖枝來,這一等就等成了千古遺憾。硬要等到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再用挽聯致敬致哀,此時亮出高姿態,教明眼人看著,已很難喝彩。曾與左一失和成千古憾,所幸後死者念及舊情,有所補救,還不算抱恨終天。北宋大臣韓琦與富弼,均為一代名賢,早年心心相印,後因政見偶然相乖,遂終身不再往來。韓琦死時,富弼竟然不去吊唁,如此鐵石心腸,你說,是不是官位越高,人味越薄?

身居高位,只須一言不合,一事不諧,就可能友情破裂。老朋友之間想要“不負平生”,談何容易?如此看來,狗比人更懂得友誼,為了一根肉骨頭,它們同樣會相爭,甚至相咬,但爭過之後,咬過之後,它們很快就能和好如初;人卻做不到如此爽快,如此灑脫,一旦爭過之後,咬過之後,創傷難以療復,宿怨從此結成,他們再想保全舊誼,除非彼此重新投胎。

冬夜讀左宗棠的軼事,讀到他的傲處,狂處,勁峭處,剛強處,智慧處,勇毅處,便如讀一部劍俠傳奇中蕩氣回腸的章節。左公並不“左”,他遠比現代政治模子鑄出來的一大批滿臉死相的“左公”更有趣,更有情,更有眼力,更有胸襟,更有血性。他敢于標舉自我,表現自我,敢于守危城,蹈絕地,敢于傲視和鄙視那些庸庸碌碌的袞袞諸公。這容易嗎?

有一則政治漫畫如此告白:“你是棟梁之材,並非就能擔當棟梁之任,你先要獲得那個寶貴的位置,然後還要有其他棟梁之材與你適相匹配。”晚清內憂外患,原本巍巍然的帝國大廈行將傾覆,這時節,棟梁之材已只能派作撐子,斜斜地頂在最危險的地方,又哪能談得上舒心,更別說榮耀。棟梁的屈辱感遠比庸才的屈辱感更迅猛更深沉,它的厲害,曾國藩領教了,左宗棠領教了,其後李鴻章領教得最為完全。那時節,身為棟梁,必須應付來自四面八方的飄搖風雨,此外,各種誅心之論也如同長長的棺材釘一樣無情,一枚一枚地往下釘,直求你無處逃身。難怪智慧的莊子寧為臭椿那樣的“散木”(無用之木),也不肯做可憐可悲的棟梁。 (編輯 劉小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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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宗棠、曾國藩均為晚清咸豐時期的一代名臣,都為同治中興立下汗馬功勞。他們對中國近代歷史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二人共事10餘年,交情甚厚,道德文章不分伯仲。然而自同治三年,湘軍攻克天京,二人割袍斷義,再無書信來往。此事正史多為之隱諱,甚至二人的年譜中,都從未提及。清末李伯元所著《南亭筆記》中對二人絕交經過有所記述。為證野史,筆者翻閱了曾左二人的全集、年譜、傳記,對其中原委略作勾勒,進而試探其究竟。

李鴻章的“排場”

  曾左二人都為湖南同鄉,自從咸豐二年,曾國藩和丁母憂在湖南原籍舉辦湘軍,便和左宗棠有了交往。當時左宗棠為湖南巡撫張亮基的幕僚,因公務書信往來不絕,交情日厚。曾國藩後來因率領湘軍鎮壓太平軍,地位顯赫,督兩江,領四省。曾國藩素來知人善任,網羅人才,由他推薦而受提拔的不在少數,一時出現了天下提鎮無不出於曾帥的傳言。左宗棠雖未進士及第,但憑著自己的才幹,此時已名滿天下。曾國藩軍中自然不能漏掉了像左宗棠這樣的人才,左宗棠在咸豐十年被曾國藩聘為幕僚。

  此時清朝與太平軍的戰爭處於膠著狀態,正當用人之際,由於曾國藩的極力推薦,左宗棠被清朝任命為四品京堂候補、襄辦曾國藩軍務的頭銜,隨後被曾國藩派往湖南招募湘勇。這年6月,清政府有意調左宗棠前往四川督辦軍務,曾國藩認為左宗棠可以獨當一面,現在突然要調走左宗棠,無異於斷其臂膀,於是曾國藩婉言謝絕了清廷的諭旨,從中可見曾國藩對左宗棠多麼器重。隨著安慶的剋復,湘軍為完成對天京的包圍,進一步牽制天京週邊的太平軍,曾國藩決定對浙江出兵,那麼選誰為統兵將領呢?曾國藩首先想到的是左宗棠。曾國藩認為,左宗棠平時用兵取勢甚遠,審機甚微,可挑大梁,不可久居人下,埋沒人才。曾國藩不但把駐紮在贛浙邊界的湘軍統歸左宗棠節制,而且給了他向皇帝的專奏權和徵收厘金權。從此,左宗棠青雲直上,在對浙用兵中充分顯示了自己的才幹,和中興名臣曾國藩、李鴻章共稱“曾左李”。此時曾國藩對左宗棠的信任已是無以復加。住來書信中處處對左宗棠以兄弟相稱,而自謙為弟。曾國藩對左宗棠十分信任,左宗棠也摸透了曾國藩秉性,二人配合,相得益彰。

  然而兩人在表面友善的背後,並非毫無矛盾。左宗棠個性剛直果斷,慷慨激昂,是非分明,疾惡如仇。雖然才華橫溢,然而多次進京趕考卻未及第,且始終特別敏感,稍被人怠慢或過分謙讓,都可引起激烈的反應,而且言詞辛辣,令人不快。有一次曾國藩在給左宗棠的信札中,出於謙讓,用了“右仰” 這樣的客套話,左宗棠很是不快,說道:“他寫了‘右仰’,難道要我‘左俯’不成!”此話後來傳到曾國藩耳朵裏,嫌隙由此而生。此時曾左二人雖然關繫上有裂痕,但還只表現在個性差異上。真正關係破裂還在天京城被攻克,兩人就洪秀全的繼承者幼主洪天貴福是否已死的問題,向朝廷打起的筆墨官司。

  天京攻陷後,曾國藩向朝廷奏報剋復金陵,所有悍賊被一網打盡,並特別指出,城破後,偽幼主積薪于宮中,舉火自焚。這就凸現了曾國藩對太平軍有攻克全功。不想左宗棠也上一折,稱據金陵逃出難民供出偽幼主洪天貴福于同治六月二十一日由東壩逃至廣德,被太平軍將領黃文金迎入湖州府城,想借偽幼主名號,召集太平軍余眾。清政府看到左宗棠奏報後,對曾國藩大為不滿。曾國藩平生自認為以誠信為本,假如按左宗棠所言,則無異於欺君罔上。於是曾國藩上折反駁左宗棠稱洪天貴福可能已死而黃文金為糾合太平軍余眾偽稱尚存,這是古來常有之事等。言外之意,左宗棠虛張聲勢,不過是邀功請賞。左宗棠看到此奏後,又上書為自己辯解,對曾國藩言詞激烈,口誅筆伐。至此曾左二人的關係已不可挽回,十幾年的交情為了各自的名利而付諸東流。

  此後左宗棠在出任陜甘總督過湖北遇見曾國藩的弟弟曾國荃時,曾談到他和曾國藩絕交的原因,他說過錯在曾文正者七八,而己亦居其二三。這話不無道理,曾國藩太看重自己的名聲,而左宗棠一貫語無遮掩,這是他們關係破裂的根由。但同為一代名臣,始終不因個人恩怨而在公務上掣肘對方。曾國藩為左宗棠西征籌餉,始終不遺餘力,而且推薦自己最得力的湘軍將領劉松山隨之西征,左宗棠在陜甘新疆建功立業皆賴此軍。因此後人評論說:文襄之功,文正實助成也。曾國藩在以後的所作所為上顯然要比左宗棠顯得更大度一些。曾國藩後來聽說左宗棠收復新疆的喜訊後,自嘆不如左宗棠,認為左宗棠的能力天下無二。左宗棠平定新疆後,清廷擬封左宗棠一等公爵。慈禧太后認為從前曾國藩剋復金陵,僅獲封侯,左宗棠在新疆建立功立業所依靠的將領劉松山和湘軍又是曾國藩所派遣的,於是封左宗棠一等恪靖伯晉二等侯,以示稍亞於曾國藩。所以左宗棠在晚年,逢人便罵曾國藩,經常是喋喋不休。

  然而名臣畢竟是名臣,當曾國藩離世時,人們紛紛猜測左宗棠可能不會致祭,左宗棠卻送來了他的輓聯:“知人之明,謀國之忠,自愧不如元輔;同心若金,攻錯若石,相欺無負平生”。這是左宗棠對曾國藩和他們兩個關係由衷而做的評價。此後他在給兒子的家書中說:“從前我與曾國藩彼此之間的爭論,可以說是除去世事的變化,一點也沒有待人處事寓於心機的意思,在這感情悲傷沒有閒暇的時候,還有理由與他負氣嗎?‘知人之明,謀國之忠’兩句話也久見於我寫給朝廷的奏章中,並非我從前對他詆毀今天對他讚譽,孩兒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思。我與曾國藩所爭的是有關軍國大計方面不同的意見,而不是爭權競勢所能比的。對那些心術不正、妄加評定之詞,何不一笑置之呢?”左宗棠的輓聯使我們重新看到了其自身人格的完滿,同時又襯托出曾國藩為人處世的情操決非等閒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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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科技財富》作者:周嶺

紅樓夢》中賈府的官多是世襲的官。科舉出身的,只有一個賈敬,卻并未做官。什么叫世襲?世襲是古代爵位、官職的一種傳承制度。宗室或者立了功的官員被封各種爵位,后代可以承襲爵位。自魏晉始,世襲分為世襲罔替和降一等承襲。

清朝繼承了世襲制度,封爵一般分功臣和宗室兩種。前者因為在戰爭中立有軍功而受封,叫功封﹔后者因是皇親宗室而受封,叫恩封。按照制度,后代在承襲先人爵位時,要降一級承襲。但清朝有十二位王的后人在繼承爵位時無需降級,俗稱"鐵帽子王"。"鐵帽子王"就是"世襲罔替" 的王爵。如果獲罪奪爵,則由其旁支襲爵。在這十二位王中,有八位"鐵帽子王"是在清朝開國之初立下戰功的皇親宗室,包括禮親王代善、鄭親王濟爾哈朗、睿親王多爾袞、豫親王多鐸、肅親王豪格、庄親王碩塞、克勤郡王岳托、順承郡王勒克德渾。另外四位"鐵帽子王"是中后期在政治斗爭中因得到皇帝重用而受封,包括怡親王允祥、恭親王奕 、醇親王奕 、慶親王奕钓g

除"鐵帽子王"以外,爵位均為降一等承襲。即父親封了親王,則子為郡王,孫為貝勒,再往后就是貝子,一代一代地降下來。郡王以下有"公侯伯子男"這些爵位。每個爵位俱分三等,如一等公、二等公、三等公。雍正以前,爵位沒有名字,雍正之后開始賜予封號。《紅樓夢》里就反映了這個情況,如寧國公、榮國公即是。公再往下降就是侯,或者跟侯相等的,比如一等將軍。"將軍"在清代作為榮譽或爵位,一般是二品以上武官加贈。《紅樓夢》中賈代化襲封一等神威將軍,到了賈珍就成了三品威烈將軍了,都是降一等承襲。這種爵位襲到几代通常是有規定的,一般三五代以后就不准承襲了。例如林黛玉父系的家族四世襲爵,到林如海一代只能從科甲晉身。襲官沒了,就是把祖宗的余蔭吃光了。

賈府因有世襲的前程,子弟可以不讀書,可以不做事。只要父輩有功,自己就是一輩子游手好閑,也有個世襲的官做,然后再降一等傳給后代。這樣的做法是很容易把后代給毀了的。我們從《紅樓夢》中冷子興的話里得知,賈府"如今的兒孫,竟一代不如一代了"。正所謂"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孟子﹒離婁章句下》)。

第七十五回,在榮國府的元宵夜宴上,賈寶玉、賈環都在擊鼓傳花時寫了詩。賈環寫的那首詩,賈政看了以后不太高興,覺得詩里面透出不樂讀書的意思來,所以他說賈環和寶玉兩個人可以并稱"二難"了。沒想到賈赦把這首詩接過去,反覺不錯,把他夸獎了一番,說什么"不失咱們侯門的氣概"。甚至說賈環"一日蟾宮折桂,方得揚眉吐氣","以后就這么做去,方是咱們的口氣,將來這世襲的前程定跑不了你襲呢!"

家中子弟只能有一個人可以承襲爵位,不可几人平分。賈環是賈寶玉的弟弟,又是庶出,賈赦為什么要說把世襲的前程給他呢?這是因為世襲的前程上一輩是在賈赦名下的,他偏要說賈環好,其實是在暗地里跟賈政對抗較勁兒。我們從話里話外可以看出賈府長房二房之間的矛盾。

除了世襲外,還有考取的官職。賈敬是乙卯科進士,原來賈政也准備從科甲出身。什么叫科甲呢?我們知道中國的選官方式從大的方面來說,隋代以前是一個制度,隋代以后是另外一個制度。

隋代以前實行"舉賢良方正"、"舉孝廉"的人才政策,官員是推舉產生的,當然推舉的人要有資格才行。隋唐以后開科考,官員開始通過考試選拔產生,從此中國的知識分子便與科舉考試結下了不解之緣。只有讀了書才有希望考上,考上才有可能做官,這是互相連帶的。所以才有了"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說法。科舉考試的確可以延攬、牢籠人才。很多有才氣的人,為了晉身仕途光宗耀祖,只有埋頭苦讀,也想不起來要造反了。所以唐太宗看到新科進士從皇宮內綴行而出時,很得意地對旁邊的魏征說:"天下英雄盡在吾彀中矣!"

科舉晉身雖然風光,但這條路不是那么好走的。一個人要經過十年寒窗苦讀,再參加縣府道三試。第三試又叫院試,倡優皂隸子孫是不能參加的。院試考上以后成為秀才,又叫"生員"。生員再去參加鄉試,鄉試又叫"大比",《紅樓夢》里面就有"明歲正當大比"的說法。鄉試考中的叫作舉人,第一名稱為"解元"。鄉試因為考期一般在秋季八月,所以又稱"秋闈",每三年考一次。鄉試的次年春天會試,稱"春闈"。取中者稱貢士,第一名稱為"會元"。考中貢士以后還要參加殿試,由皇上親自監考。這時候出的題目一般的都是經世濟時的題目。比如說黃河連年泛濫,如果派你去管理河務,你要怎么做?比如說西北連年戰事,派你去打仗,你該怎么打?吏部就在旁邊記下每個考生應答的情況,以作為放官的參考。

殿試考完以后,分作三等,即三甲。這三甲中,第一甲三名,分別是狀元、榜眼、探花,第二甲十名,第三甲人數不等。《紅樓夢》中林黛玉的父親林如海取中探花,就是名列第一甲的第三名。

殿試宣讀名次的時候很有意思,既不是從第一甲開始,也不是從第三甲開始,而是先報第二甲第一名。把第二甲報完了,再報第三甲。等第三甲報完了,剩下的人心里就發慌了。不是名列一甲,就是名落孫山,這個懸殊實在是天壤之別。第二甲第一名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傳臚",所謂"臚唱第一名"是也。考中第一甲叫" 賜進士及第",第二甲叫"賜進士出身",第三甲叫"賜同進士出身"。清代"中興名臣"曾國藩就是"賜同進士出身"。據說左宗棠有看如夫人洗腳之癖,曾國藩曾打趣左宗棠:"看如夫人洗腳。"左宗棠立答一聯反譏:"賜同進士出身。"

三甲考出之后開始"館選"。"館選"就是從二、三甲中選成績優秀者跟著第一甲的狀元、榜眼、探花,一起進翰林院。狀元為"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為"翰林院編修"。館選取中者為"翰林院庶吉士",相當于今天的研究生。乾隆年間修《四庫全書》時,纂修者多為翰林院庶吉士,如乾嘉學派中皖派的領軍人物戴東原即是。

館選未中者則根據吏部記錄的情況分到各部去學習,再剩下的才放外任,就是到地方上做官。放外任也很有意思,先要到吏部去抽簽。如果某人是廣東人,恰巧抽簽抽到廣東,不能去,要回避,本省人不得在本省做官﹔如果其人兄弟在山東做官,恰巧抽簽抽到山東,也不能去,要回避,近親不得在一省做官﹔再一抽,抽到陝西,陝西什么人也不在那兒,好,可以去陝西做官了。按規定,地方官一任三年,任滿必須離開。任內每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根據考語決定升遷或降職。

除了考官,還有一種是捐官。捐官由來已久,但最盛行的時候是乾隆年間。因為乾隆皇帝好大喜功,他要做"十全老人",文治武功并重。自我總結一生有"十全武功",包括兩次平定准噶爾之役、兩次平定和卓之亂、大小金川之役、鎮壓台灣林爽文起義、緬甸之役、安南之役及兩次抗擊廓爾喀之役。連年打仗花了很多錢,國庫空虛,光靠一點賦稅,已經入不敷出了。在這種情況下,想到了一個主意--賣官。政府開始大規模地賣官鬻爵,就是從乾隆開始的。地方官可以捐到道台,中央官可以捐到郎中,都是四品。在《紅樓夢》里就有這樣的反映,賈璉捐的是"同知"﹔賈蓉本是黌門監,賈珍因為要讓秦可卿的喪禮辦得風光,臨時用一千二百兩銀子給他買了個"五品龍禁尉"的頭銜﹔就連賈府的奴才賴大的兒子賴尚榮,也是在他們許可下,捐了"前程"。

捐官的貽害是非常嚴重的。因為這個官是花錢買的,也是一種投資,投資就要回報,因此上任以后便要拼命搜刮以回本牟利。更有為投資取利而合股捐官者。比如說某人捐官,若干人一起投資,類似今天的股東。"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放官以后必須把錢掙出來,要給股東分紅。不僅要還本錢,還要給利息﹔給了利息,還要給利潤。而且時間不等人,只能當三年的官,一旦卸了任,就再也沒有做官的機會了。所以這三年不單要回本,還得把一輩子養老的錢都賺出來。在這種風氣下,官員不貪反而被認為是無能。捐官之風刮起來以后,整個官場一片烏煙瘴氣。所以我們說,官是國之名器,是絕對不能用金錢買賣的!

除了捐官以外,還有一種恩賞。國家有什么重大喜事,或者皇上因為什么事情非常高興,可能會賞一些人做官。比如《紅樓夢》中寫道:"賈代善臨終遺本一上,皇上因恤先臣,遂額外賜了這政老爹一個主事之銜"。這個工部主事就是賞的,正六品職銜。賈政后來升到員外郎,員外郎是從五品職銜,還沒有做到獨當一面的位子。可見到了賈政這一代,賈府與以前顯赫的世家氣象已不可同日而語了。

中國歷史上的選官制度,尤其是科舉選官制度,到了明清時期,已經完全成熟了。其優點是顯而易見的。平民子弟寒窗苦讀,平地起雷者在在皆是。正常情況下,真的可以做到在考試面前人人平等。再就是選用人才只問成績不拘年齡。正常情況下,真的可以做到野無遺賢。只可惜,當乾綱廢弛、功利至上的時候,當秩序失去了意義的時候,再好的制度,也只能躺在歷史的故紙堆里,任人不負責任地臧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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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月前,愛德華.甘迺迪參議員公開支持歐巴馬角逐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時,曾引述他的二哥、甘迺迪總統就職演說中的一句名言:「火炬已傳給新一代的美國人」。除了歐巴馬,當今美國政壇上也有不少耀眼的黑人政治新星正蓄勢待發,準備向全國政治舞台進軍。

 這批年輕一代的黑人政治家包括麻州州長狄沃.派屈克(Deval Patrick)、華盛頓市長亞德利昂.范迪(Adrian Fenty)、新澤西州紐渥克(Newark)市長柯利.布克爾(Cory Booker)、馬里蘭州副州長安東尼.布朗(Antony Brown)以及阿拉巴馬州三聯任的聯邦眾議員阿圖.戴維斯(Artur Davis)。他們都是屬於所謂「後塞爾瑪時代」的黑人領袖,又稱為「後種族政治時代」的黑人菁英。一九六五年三月七日,一群黑人民權鬥士在阿拉巴馬州塞爾瑪(Salem)發動大遊行,遭到警察粗暴對待,民權史上稱為「血腥星期日」,這一天是民權運動的轉捩點。

 「後塞爾瑪時代」成長的一代,生來也晚,未能像他們的父執輩親身參與血腥抗爭,卻坐收民權運動的成果,上大學時享受平權措施中的保障名額。因此,新一代黑人政治明星都具有一些共同的特色:皆出身常春藤盟校或其他名校。他們踏著民權運動前輩的足跡和血跡進入政壇,他們憑真才實學和篤實作風爭取黑白選票,他們揚棄了對抗與衝突,而以追求種族和諧與種族諒解的方式,共同為社區打拚,創造雙贏的局面。

 這批黑人政治新星裡,只有麻州州長派屈克年屆51,其他皆為3、40歲。黑人只占麻州人口6%,但哈佛畢業的派屈克卻獲得56%選票,他做過律師,也當過司法部民權處處長。他和歐巴馬關係極好,曾共用一個演講稿撰稿人,不久前歐巴馬使用派屈克舊稿遭希拉蕊訕笑。

 其實,在這批「明日之星」中,最被看好的是38歲的新州紐渥克市長布克爾,這個在猶太社區長大的青年才俊,畢業於史丹福大學和耶魯法學院,並曾獲選為羅德學者(Rhodes Scholar)負笈牛津大學,就讀史丹福時曾擔任學生會會長和足球校隊。2002年,新澤西州民主黨參議員羅伯特.托里切利(Robet Torricelli)因貪汙腐化被迫放棄競選連任,新州民主黨大老遊說布克爾出馬角逐勝算極大的參議員,但他一口回絕,表示要從基層做起,而參與競選紐渥克市長。選舉失利後,他並不後悔,2006年再投入市長選戰,終告獲勝。

 紐渥克是美國居住環境最差的一個都會,六成居民為黑人,6、70年代一連串城市暴亂之後,即從未復原。布克爾寧願在一個險惡的環境中接受試煉,而婉拒進軍聯邦參議院,這一點就充分說明他的務實精神及自我磨煉的特質,和歐巴馬的「好高騖遠」造成強烈對照。如果布克爾6年前答應角逐參議員並勝選的話,即比歐巴馬早兩年進入參院,而成為唯一的黑人參議員,其時歐巴馬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伊利諾州州議員。

 歐巴馬說他不喜歡「後種族政治時代」這個指稱,因它隱含新一代黑人政治家有坐享漁人之利的味道,同時亦影射黑人政治新星在尋求種族和諧的路途上有「抄捷徑」之嫌。不管怎樣,歐巴馬、派屈克、布克爾和其他後起之秀在美國政壇的躍升,象徵了民權運動與黑人政治世代交替的局面已經成形。「前人種樹,後人乘涼」,新一代的黑人政治菁英都在內心深處感懷金恩牧師等先賢的開荒拓野,才能使他們出頭天。

 歐巴馬3月18日在費城所發表的種族問題演說對蘊蓄美國社會兩百多年的「黑人憤怒」(black anger)和「白人憎怨」(white resentment)的根源,作了最坦誠、最切中要害的闡述,不僅使得黑白動容,一些比較理性、客觀的保守派媒體亦心服口服。說實話,放眼美國政壇,也唯有歐巴馬能夠以黑白混血的身分,從一個寬容、博大的視角娓娓而從敏感的種族問題。

 歐巴馬與新一代的黑人政治家,捨棄了煽動性的演說與教條式的鋪陳,而以對話代替指責、以包容取代摩擦。只有這樣才能化解美國的種族宿疾。在歐巴馬等人身上,我們看到了美國政界光明的一面、有希望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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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凌美雪/台北報導〕早期國內有許多前輩畫家作品捐贈給美術館,如張大千就有不少遺作在史博館;若提到文物捐贈或受贈,有些收藏家把捐贈文物給故宮視為生命中最有意義的事之一。

在故宮受贈文物的故事裡,日本古物界傳奇人物?本五郎,與台灣旅日收藏家彭楷棟,都是故宮最重要的捐贈者。

現年八十五歲的?本五郎,從窮苦的鄉下魚販變成國際知名大骨董商的故事,在日本古物界相當知名。

? 本五郎在民國五十八年第一次捐贈文物給故宮,就是目前故宮明星展品之一「唐.加彩陶馬」,原本故宮寫信詢問他可否賣這件文物以補院藏之不足,他心想如果用「賣」的恐有商人之嫌,感覺不好。他的母親告訴他「要讓東西回到它原來的地方」,因此他決定把「加彩陶馬」捐贈給故宮,同一年還捐了另一件「新石器時代.半山式彩陶罐」。

前年他親自押運他送給台灣的第五件寶物「北宋.磁州窯白釉盆」到故宮,還到擺放「加彩陶馬」的展櫃前駐足凝視,他說是「跟它說說話」。他開玩笑說,「捐給故宮就是要最好的,反正也賣不出去」。

他回憶起已過世的收藏家朋友彭楷棟時,還提到有一次他引述報導讚彭楷棟是「大大有錢人」,卻見彭楷棟無奈地回答:「我的財產哪只五百億!但我羨慕你可以把東西捐給你的國家,而我要捐也沒有國家可捐。」他跟彭楷棟說:「你從台灣來,台灣就是你的國家,你把你的東西捐給故宮就對了。」彭楷棟真把收藏品陸續捐贈給故宮,更於九十三歲大壽時,把一生最重要的金銅佛造像收藏捐贈給故宮,總值估計在四億以上。

在那批捐贈的文物裡,原有一部分已委交紐約佳士得準備拍賣,彭楷棟臨時決定請故宮副院長林柏亭以故宮的名義打電話參與競價,拍回十三組件,費用則由彭楷棟支付。彭楷棟曾說:「我系台灣郎啦!所以我捐出這些文物,是寄付(捐贈)故鄉,不是寄付故宮。」故宮為紀念他,首開先例設置了「楷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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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黃明堂/台東報導〕日本東京一位八十五歲老人家岩佐嘉親畢生研究南島文化,在南太平洋眾多島國蒐集四千多件文物,「一毛不要」全數捐給台灣的史前文化博物館,像是「天上掉下來的寶物」般,昨天在史前館開箱亮相。

一毛不要 全捐給史前館

史前館表示,這批文物價值難以估計,但就算花一億元恐怕也買不到,因為這是岩佐畢生跑了五十多趟南太平洋小島蒐集的,且是在原出產地取得,這正是博物館採購收藏品最困難之處,而且每件文物都有文獻紀錄,價值更難衡量。

史前館說,這是開館以來最大宗文物捐贈案,目前已清點出的數量即超過四千件,因未全數開箱,還會更多。館方只負擔運輸費用,岩佐一毛不要,就將畢生心血無私捐給從未來過的台灣史前館。

岩佐嘉親一九四二年從關西高等工業學校(現大阪工業大學)畢業,在南太平洋地區進行過五十次以上的小島民族學調查。五十多年的田調過程中向原住民蒐集雕刻、飾品等各種文物,歷經困難的運輸過程,才送進自己位於東京的小房子裡。由於年事已高且無子嗣,決定捐給專業的博物館。專長文物修復的日本學者阪本勇去年到台灣看到史前館先進的典藏設備,在向岩佐轉知後,一口就答應全數捐給台灣。

教育部長杜正勝主持捐贈儀式,由於岩佐年事已高,委託居間牽線的日本學者阪本勇教授代贈,杜正勝則致贈兩人感謝狀。

教育部長杜正勝對於岩佐跨越國界,無私捐贈文物的精神相當感佩,決定授予教育部一等文化獎章。由於史前館一下子收到大量且完整的南島文物,教育部將全力支援史前館整理這批文物,讓學者、學生到此研究南島文化。

怕日方阻撓…史前館特殊技巧出關
岩佐嘉親免費捐贈南島文物,其中包括南太平洋小島上的原住民木雕。(記者黃明堂攝)

記者黃明堂/特稿

由於日本,甚至紐西蘭的博物館都相當重視岩佐的寶物,最後因緣際會落入台灣手裡,史前館將這批文物以極機密方式包裝運送,直到運抵基隆港卸貨才鬆口氣。

岩佐學會50種南島語

這樁誤打誤撞的寶物奇遇記,要從岩佐談起。他從年輕開始走遍南太平洋島國從事田野調查,由於南島語族每個民族都有不同語言,他很努力地學習小島語言,至少會講五十種南島語,並編成字典販售。

在走訪島國過程中,順道蒐集當地文物,而要運送坐落於大海中的小島物品也相當困難,有時得雇用當地原住民以獨木舟運送到有港口的大島,再輾轉運回日本,過程相當艱辛。

從南太平洋網羅的文物,都放在他東京的小屋裡,還在十五坪大的空間成立「南島文化研究所」。

他沒有子孫,就將文物當作孩子般疼愛,但怕自己走了後,沒人愛這些孩子,最近幾年開始為它們尋找歸宿。日本當地的博物館,甚至紐西蘭博物館都希望得到寶物,但老人家有怪脾氣,嫌日本博物館程序太繁瑣,紐西蘭則只選擇想要的,被他給拒絕了,他打算物歸原處,讓它們回到原本的家。

故事的第二位主角是京都學者阪本勇,去年為了蒐集樹皮衣到台東,在史前館看到了「打棒」,回日本後,又在岩佐家中看過其它島族的樹皮衣,他向岩佐提及台灣有個設備很棒的史前館,岩佐即表示要捐東西,並由阪本勇轉達此訊息。

史前館館長浦忠成及典藏研究組主任林志興去年十二月四日直奔日本,岩佐很高興,一開口就說:「你們眼睛看得到的,全部送你,半毛不要,唯一條件就是全部都拿走,且三個月內要搬完。」

林志興看到滿屋的寶物,但更多的是放在倉庫內,他透過門板的小破洞看到裡頭堆得滿滿,略懂日語的他,一再追問老人家是不是全送,岩佐則重複說:「是」,林志興大略清點,約有四百件。

館長浦忠成當下打電話向教育部回報,確認接受寶物,立刻奔回台籌備運送事宜,並委託阪本勇在日本協助包裝。由於這是日本博物館要不到的寶物,史前館深怕事情曝光會遭日方阻撓,暗中完成招標委託專業包裝,從倉庫逐件裝箱過程中,發現件數竟不只四百件,最後竟數到四千多件。

在海面上仍高度保密

今年三月六日,貨輪在東京灣啟程,為了避免文物外洩,以「特殊技巧」報關,總共一百七十一箱的文物順利裝船出海,但在海面上仍高度保密,深怕日警突然攔截,直到三月十四日貨輪駛進基隆港、十七日載進史前館,才完成寶物跨國運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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