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去香港,總是愛往中環、灣仔、銅鑼灣、尖沙咀這些時尚高級的購物商場大樓裡竄,但我卻獨愛去像上環這種地方逛逛,更能讓我接近香港人的真實生活。

說起上環,凡是在香港搭地鐵的人,應該都不會陌生,它是港島線的最西一站,也是終點站,它和香港最繁華的中環之間,僅有一站的距離,搭地鐵不到一分鐘時間,如果徒步也不過一公里左右。

但有趣的是,中環、上環「兩環」這麼接近,景觀卻是大大不同,在中環抬頭所見,四周都是高聳參天的摩天大樓,動不動就是三、四十層的辦公大樓,但在上環,見到的都是舊式的商鋪,老舊的房舍參雜在一些新建的樓房之中。在中環,見到的都是新潮的流行精品店,在上環,大部分所見的是賣南北貨的傳統鋪子,在這麼短的距離空間內,會有這麼大的差異,除了香港,大概全世界也很難再找到。

上環是香港最早發展的地方,傳統華人聚集處,是住商混合的區域,鴉片戰爭後,英國人的軍隊就是從此地登陸香港。皇后大道中路和西路的交會處,有一條水坑口街,英文名字就叫Possession Street,意思就是佔領之地,1841年的1月26日,英國海軍的分遣隊曾經在這一帶登陸,宣示統治主權,今天的Possession Street翻成中文名字叫水坑口街,一點都看不出和殖民的關係。

孫中山先生在一百多年前領導革命時,香港是他最常來的地方,他將香港當成橋頭堡,進可攻,退可守,香港成為他最好的掩護所。

中山先生在1887年曾經由廣州轉到上環的雅麗氏醫院就讀,後來也在上環受洗成為教徒,雅麗氏醫院後來也改為香港大學醫學院,或許沒有多少人會注意這類歷史,但香港一些歷史意識比較強烈的團體,他們就像考古學者一樣,這幾年在上環、中環一帶,慢慢地找,慢慢地翻,讓他們找出十多處中山先生當年的活動地點,有的還在,有的早就移作他用,古蹟湮滅,這條和孫中山先生有關的考古路,被稱為「中山史蹟徑」。

喜愛推廣時尚流行,讓大家去香港買東西、吃東西的香港旅遊局,像「中山史蹟徑」這類LKK的景點,自然不是他們會看上眼、愛強調的重點,但對大多數上環人來說,這類老骨董,正是他們生活中記憶的一部分,是香港之所以成為香港的價值元素。

陪我去逛上環民街的嚴先生指著一處麵攤告訴我說,那處麵攤已經在這裡營業三、四十年,現在香港政府認為這處麵攤太老、太古舊,有礙市容瞻觀,要將它拆除,上環居民替這處麵攤陳情,在麵攤上拉布條,請政府「饒」過麵攤,給他一條生路。

嚴先生說,上環人就是很有感情,他們不認為舊的東西是不好。但市民的價值和政府觀念顯然不太一樣,香港政府持續不斷地在上環進行市容改造工作,拆掉舊屋子,賣掉公家的老房子,讓建商來蓋大樓住宅,上環人和政府間的拉鋸戰,每天還在上演。

唯一肯定不會受影響的是上環最著名的景點文武廟。這座港島歷史最悠久的寺廟,建於1847年的清朝光緒年間,距今已有150多年,一百年前和一百年後相比,寺廟規模其實差不多,但現在的文武廟四周早就高樓大廈林立,寺廟就像是被夾在巨大的柱林之中,稱得上是上環的傳奇,如果它不是一座廟,可能也會和其他古建築一樣,早就成為建商環伺下的另一處大樓用地。

對上環人來說,想保留記憶,就要努力掙扎,看看荷里活街,就能體會為什麼香港的骨董街會發生在上環,而不是商業最盛的中環。荷里活街從中環一路延伸到上環,到了上環好像見到知己,又增加了像摩羅上街這類地攤骨董街,據說有人就曾經在摩羅上街的骨董地攤上,找到從北京故宮流出來的寶物,這類的故事,還經常在上環人口中流傳。

麗柏酒店 適合精打細算

香港中環一帶因為發展已趨飽和,新旅館有逐漸往上環移轉的趨勢,今年開始營業的「中環麗柏酒店」,就是典型的例子。

麗柏酒店並沒有亮麗的外觀,但它簡約的設計、明亮清潔的客房,該有都有的特色和中庸的房價,逐漸為赴港短期旅遊者或商務客人所喜愛。

位在荷里活街和水坑口街交界處的麗柏酒店,房間數並不多,由於酒店距中環僅有一公里,從酒店到離島碼頭、機場快線香港站、蘭桂坊夜街,搭計程車都僅15元港幣(基本價),房價卻比中環、灣仔的酒店來得實惠,會精打細算的遊客,現在赴港多會預訂這家酒店。

訂房可上網http://www.centralparkhotel.com.hk,或電台北(02)2721-9408。

【2005/06/20 民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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