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詩宗奧登在「悼葉慈」一詩中沈痛的說:「Poetry makes nothing happen」(詩無法改變世界)。但是,如果詩加上搖滾樂呢?

不要懷疑,搖滾樂是可以改變世界的。上述奧登那首詩完成於1939年;當時他尚未見識到搖滾樂的魅力,更未料到六十年代一些披髮行吟、狂歌當哭的搖滾詩人,是如何的改變一代心靈、分裂一個國家、以及終結一個戰爭。

越戰與搖滾樂密不可分。搖滾樂能夠言之有物,超越風花雪月、無病呻吟,它的爆發時機,正是越南遍地烽煙,美國處處反戰的六十年代。標榜「愛與和平」的伍茲塔克音樂節,發生在1969年,絕非巧合。

別以為反戰、抗議歌曲都很吵,事實上不然。六十年代抗議歌曲的一大主力,是歌聲優美到不行的瓊拜雅和「彼得、保羅與瑪麗」(簡稱P.P.M)。當然,他們背後的「影武者」,其實是鮑勃狄倫。

狄倫詞曲雖然精采,但他那鼻音特濃,五音不全的歌聲,當初很難贏得大眾的傾聽。然而換了給別人唱,那真是如聽天籟。當初唱紅狄倫一生經典Blowin′ in the Wind(在風中飄揚)的,是P.P.M 。

黑人民權領袖金恩博士1963年發表「我有一個夢」的著名演說時,在會場上演唱的,也是P.P.M。這個三重唱以他們優美的合聲大力放送民權、反戰等思想,無疑是一種「柔性政變」。代表金曲如 Blowin′ in the Wind,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 (花兒何處去)、以及Cruel War(殘酷的戰爭)等,莫不是反戰的戰歌(不是戰哥),時代的見証。還記得電影「阿甘正傳」嗎?女主角羅冰萊特在「民歌西餐廳」裡光著身子自彈自唱 Blowin′ in the Wind,雖然搞笑,但也意味著這是一首「時代之歌」。

民謠搖滾屬於知性的一派,反戰內容俯拾即是。想想看,唐麥克林的American Pie,賽門與葛芬柯的Scarborough Fair,唐諾文的Universal Solider,那一首沒有反戰的訊息?

另一股反戰聲音,來自大西洋彼岸的英國。一馬當先者,是約翰藍儂。「披頭四」解散後,藍儂第一首衝上排行榜的單曲,是1969年的Give Peace a Chance(給和平一個機會)。這首只有一句歌詞,反覆吟誦的抗議歌曲,在當年美國反戰示威裡,是必唱的聖歌(直到如今,它還被台灣某政黨拿來作電視文宣)。越戰結束的同一年(1975),藍儂譜出了烏托邦主義的絕世經典Imagine(想像),裡面的想像,幾近神話。

藍儂的反戰精神,不單只反映在歌曲,更是身體力行。當年他跟小野洋子裸體上陣,發表「Make Love, Don′t Make War」的行動藝術。當然,大多數人都拿他們當笑話看。

值得注意的是,當年幾乎所有反戰歌曲,都沒有標明是「反越戰」。直接觸碰這個歷史傷口的最有名歌手,應是「工人皇帝」史普林斯汀。可惜他生得太晚,成名的那一年,剛好越戰結束。他描繪越戰最慷慨激昂的一首輓歌Born in the U.S.A (生在美國),大夥兒聽到時,已是越戰結束十年後的事了。

「生在美國」有段歌詞說:「他們把一支槍塞給我/派我到國外/把黃種人痛宰/我有個兄弟在溪山打越共/如今他已經掛了/阿共還在。」每當他的歌聲響起時,總有些鬼魂會被喚醒,在黑暗中漫舞……。

【2005/05/01 民生報】 @ http://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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